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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都以为，“一辈子”是个很温暖很漫长的词。

后来，家里换了稍大点的房子。

父母把朝南的卧室给了我，说阳光充足对我身体好。

妹妹的房间是由狭窄的杂物间改的，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书桌。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进去时，回头看了眼我明亮宽敞的房间。

吃饭时，母亲总把炖得烂熟的鸡肉堆满我的碗。

妹妹碗里常常只有漂浮着油星的汤。

她会默默吃完，然后飞快地瞥一眼我碗里的肉。

裂痕彻底爆发，是在妹妹高考时那天。

我突然发病，父母不得已让妹妹跟着我去医院。

回来时，妹妹已经错过了考试。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傍晚出来时，眼睛红肿，却异常平静。

她看着父母，声音很轻：“我是什么？是姐姐的备用血袋吗？”

母亲想解释，父亲呵斥她不懂事。

妹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用的、好房间，全是姐姐的！”

“就连高考，我都要为她牺牲。”

“我是人！不是她的所有物！”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父亲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妹妹的脸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起红印。

她愣愣地看着父亲，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然后，她转身冲出了家门。

那晚，她没有回来。

第二天，我们在派出所见到她。

她衣服被扯破了，眼神空洞，脖子上有触目惊心的淤青。

警察说，她在公园长椅上呆坐时，被几个混混……

妹妹从此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子里，不说话，不吃饭。

直到母亲发现她割腕，血流了一地。

在医院病房里，我哭着求她：“安好，别做傻事，求你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曾经满是依恋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顾安宁，别装了。”

“你只是怕我这个‘工具’坏了，你自己也活不长吧？”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死后，灵魂抽离出来，浮在半空。

低头看去，“我”侧躺在床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看似安详的姿势下，是怎样一幅凄惨的景象。

过量安眠药引发的不止是沉睡，还有剧烈的胃肠道反应。

我最终被自己的呕吐物堵住气管，在窒息中挣扎着死去。

那些秽物弄脏了床单，只是刚好被我侧卧的身体挡住。

从门口望去，一切如常。

我本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却还是在最后弄脏了母亲辛苦清洗的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父母带着妹妹回来了。

妹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到她的小屋。

母亲跟过去，在门外停留片刻。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