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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广带回了周文郁的答复——燕军水师布防图可以给,但要求朱柏立下字据,永远不干涉周文郁在湖广的事务。
“字据?”朱柏看着胡广递来的纸笔,忽然笑了,“周巡抚倒是谨慎。”他提笔蘸墨,却没写,反而问胡广,“你觉得,这字据立了,他会信吗?”
胡广愣了愣,嗫嚅道:“巡抚说……殿下是君子。”
“君子?”朱柏低笑一声,笔锋一转,在纸上写下“荆州水师,借道湖广,不伤周府一人一物”,随即放下笔,“告诉周文郁,这是本王的承诺。布防图到,承诺生效。”
胡广拿着字条匆匆离去,周毅在一旁不解:“殿下为何要做这种承诺?周文郁本就该……”
“不然呢?”朱柏打断他,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长江,“荆州水师刚起步,粮草、工匠都要从湖广走。现在和他撕破脸,等于断了自已的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再说,承诺是‘不伤周府一人一物’,可没说,不能动他的官印。”
周毅恍然大悟:“殿下是想……”
“周文郁在湖广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直接动他,湖广必乱。”朱柏指尖在“武昌”二字上重重一点,“但只要拿到他贪墨漕银的证据,让朝廷来换他,既名正言顺,又能收编他的人脉——这才是长久之计。”
三日后,燕军水师布防图送到了朱柏手中。图纸绘制得极为精细,连每艘战船的吃水线都标得清清楚楚。朱柏将图纸铺在案上,周毅在一旁对照着长江水道图,忽然皱眉:“殿下,这布防图……是不是太详细了?朱棣何等谨慎,怎么会把真正的布防图交出来?”
朱柏指尖抚过图上标注的“暗礁区”,忽然笑了:“他当然不会给真的。你看这里——”他指着一处水流湍急的河段,“标注的暗礁位置,比实际偏移了两丈。若按图行驶,战船只会撞得粉身碎骨。”
周毅惊道:“那周文郁是故意给我们假图?”
“未必。”朱柏摇了摇头,“以周文郁的精明,不会看不出图纸有问题。他敢送来,要么是觉得我们查不出破绽,要么……”他眼中精光一闪,“是想借我们的手,给朱棣找点麻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朱柏拿起笔,在暗礁区旁添了个小小的“误”字,“把这张图‘不小心’泄露给朱棣的死对头——盛庸。”
周毅眼睛一亮:“殿下是想让盛庸按图出击,正好撞进朱棣的圈套?”
“不。”朱柏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盛庸是老将,不会完全信一张来历不明的图。他定会派人探查,到时候自然能发现暗礁位置不对。以盛庸的性子,定会以为是朱棣故意放出假图戏耍他,两家本就水火不容,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江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卷起图纸的一角,朱柏按住图纸,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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