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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云娘（第1页）

这是开元天宝盛世的尾声。表面的繁华下，林晚能“听”到潜流：官员的焦虑，商人的贪婪，百姓的艰辛，还有某种集体性的、对未来的不安。

她循着地址找到刘氏绢帛铺。铺面不大，但位置好，临着坊内主街。柜台后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拨算盘——应该就是刘郎君。他情绪色彩是浑浊的黄色，混杂着忧虑和懦弱。

铺子后门通着内院。林晚绕到侧面小巷，隔着土墙，她能感知到院内有三个主要情绪源：

一个是尖锐的红色，充满控制欲和嫉妒——主母王氏。

一个是怯懦的浅灰色，畏缩恐惧——某个婢女。

还有一个……幼小的、淡蓝色的悲伤，像被雨打湿的雏鸟。

云娘。

林晚闭上眼睛，将感知聚焦在那个淡蓝色的情绪源上。她“听”到小女孩心里的声音：想娘亲，怕主母，肚子饿，膝盖疼（今天又被罚跪了），还有一只断腿的蚂蚁，她偷偷藏在袖子里想治好它。

那么小的孩子，心里却装了这么多沉重。

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她构思的方法。

她不能直接闯入。主母王氏不会让一个陌生女子见妾室的女儿。

但她可以用能力。

林晚集中精神，像在西厢梳理妇人情绪那样，但这次目标更精细：她要将一缕平静、温暖的情绪“送”入院内，轻轻包裹住那个淡蓝色的悲伤。

这不是控制，不是催眠。而是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点燃一盏小灯，让光照进去。

院内的云娘忽然停止了哭泣。

小女孩抬起头，茫然四顾。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暖，像娘亲的怀抱，但又无处不在。心里的恐惧和饥饿，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林晚额上冒汗。这种精细操作比单纯感知要累得多。但她继续维持着，同时将一段简单的意念附着在情绪中：

“娘亲想你……好好吃饭……等你长大……”

没有具体承诺，只是传递西厢妇人最核心的思念。

云娘愣愣地站起来，走到院中那棵槐树下——西厢妇人说过，那是她常陪女儿玩耍的地方。小女孩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不是绝望的哭，而是带着希望的泪。

“娘亲……”她小声说，“云娘会好好的。”

就在这时，主母王氏从正屋出来。她四十岁上下，面容刻薄，看到云娘站在树下，眉头一皱：“死丫头，又偷懒！今日的绣活做完了吗？”

云娘吓得一颤，淡蓝色的情绪瞬间被恐惧染黑。

林晚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她将感知同时投向王氏和云娘，然后——交换。

不是交换情绪内容，而是交换情绪的“视角”。让王氏一瞬间感受到云娘心里的恐惧和孤独，让云娘一瞬间感受到王氏内心的空虚和不安。

这很难。两人的情绪结构截然不同，强行交换就像把油倒进水。林晚感到太阳穴刺痛，鼻腔一热，流下血来。

但效果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