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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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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林强的电话，我以为这场闹剧会就此终结。

没想到，一周后，我爸竟然找到了我的新住处。

他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曾经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站在我门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晓晓”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没有让他进门，只是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妈她偏瘫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术保住了命，但右边身子动不了，以后离不开人。康复治疗是一大笔钱。”

“所以呢？”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强子他他那个对象吹了之后，工作也没了心气，被人挤兑走了。现在天天在家唉。”他重重叹了口气，“那房子月供快断供了。银行催了几次”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或者说，是习惯性的索取：“晓晓，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可现在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你看，你现在也好了，能不能先帮家里渡过这个难关？爸求你了”

看着他卑微乞求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当初他毫不犹豫说出“别死在家里，晦气”时的冷漠。

“爸，”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众筹治病，你们觉得丢人，让我退钱。现在你们山穷水尽了，怎么不觉得伸手向这个‘丢人’的女儿要钱，更丢人呢？”

我爸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妈的病，治不治都差不多，这是你们教我的道理。林强没本事还月供，那就让银行把房子收走吧。至于你，”我看着这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如同山岳，如今却坍塌腐朽的男人，“你的退休金，好好留着给自己养老吧。”

“林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是你亲妈！我是你亲爸！”他终于撕破了那层伪装的可怜，气急败坏地低吼。

“狠心？”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淬了冰的寒意，“跟你们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相比，我这点狠心，算得了什么？”

“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了门。隔绝了他错愕、愤怒、最终化为绝望的眼神。

靠在门板上，我能听到门外他粗重的喘息，和最终蹒跚离去的脚步声。

心口有一瞬间的滞涩，随即被巨大的释然淹没。我与那个家的最后一丝牵连，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