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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倒在公园的长椅上的。

这儿离我家不，离我以前的那个家很近。

以前我经常晚饭后拉着顾深寒来这儿散步，但他总说忙，没空。

现在我自己来了。

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变得很轻，像是要飘起来。

疼痛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的寒冷。

我缩成一团，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奶奶来接我了。

她还是那个样子，慈祥地笑着，向我伸出手：「眠眠，回家了。」

「奶奶」我喃喃着，伸手去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姜眠！姜眠！」

声音很熟悉，带着惊恐和慌乱。

是幻觉吧。

顾深寒现在应该正在给苏柔敬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费力地睁开眼皮，想看最后一眼这个世界。

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扭曲的脸。

是顾深寒。

他穿着新郎的西装，胸花都歪了，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恐惧。

「姜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他扑过来，一把抱起我。

他的怀抱很暖，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你怎么在这儿？」我气若游丝地问。

「我看到你的短信了，我觉得不对劲，姜眠，你怎么这么多血？」

他看着手里沾满的鲜血，手抖得像筛糠。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想笑，却牵动了肺腑，又涌出一股血。

顾深寒疯了一样大吼：「救护车！叫救护车！谁有手机！」

周围聚拢了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有人在打电话。

我看着顾深寒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他也会为我着急啊。

「顾深寒」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他死死按着我的手，眼泪竟然掉了下来，砸在我脸上。

滚烫的。

「我不行了」我努力抬起手，想帮他擦掉眼泪，却只能碰到他的下巴，「别哭不吉利今天是你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去他妈的好日子！」顾深寒吼道，「你给我撑住！姜眠，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不许死！」

欠他的？

我都拿命还了，还不够吗？

视线越来越黑，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要把我淹没。

「顾深寒」

我最后唤了他一声。

「嗯？」他把耳朵贴在我嘴边。

「枕头底下有东西」

那是我的秘密。

也是我对他最后的报复。

我要让他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

「什么枕头？你说清楚！」

我听不清了。

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心脏最后一次跳动的声音。

咚。

世界彻底黑了。

但我好像看见了，高一那年的那个下午。

那个少年把水递给我，笑着说：「瓶子归你。」

这次，我不要瓶子了。

我也要把你，还给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