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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贵莱（第1页）

她的回答很简短，但章玫注意到，提到“师傅”时，刀乐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飘忽——不是怀念，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回避。

汽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转头喊：“老鸦村到了！要下车的赶紧！”

两人拎起背包下车。路边的站牌已经锈蚀，上面“老鸦村”三个字模糊不清。一条土路蜿蜒伸向山坳深处，路两旁是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树木。

“走吧。”刀乐背上背包，率先走上土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老鸦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多是老式的土木结构，灰瓦白墙，有些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掌。

正是午饭时间，村子里却没什么烟火气。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稀薄的炊烟，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牲口粪便的味道。

章玫凝神看去。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息中——不是纯粹的阴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浑浊的气场。像是各种情绪、怨念、疲惫、不安混合在一起，发酵成的一团雾。

“不对劲。”她轻声说。

刀乐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村里走。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看见陌生人进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大爷，问个路。”刀乐走上前，语气礼貌，“请问贵莱家怎么走？”

“贵莱？”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眯起眼睛，“你们找贵莱家干啥？”

“我们是她大学同学的朋友。”章玫接过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听说她暑假回家后一直没回学校，学校让我们来看看。”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表情更加古怪。

“她早就不在了。”另一个老太太低声说，“你们来晚了。”

“不在了？”章玫追问，“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老人们移开视线，有的低头卷旱烟，有的望向远处，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多说。

刀乐拉了拉章玫的袖子，示意她别问了。两人继续往村里走。

刚走出十几米，身后传来老太太压低的声音：“外地人又来打听……没一个好下场……”

章玫回头，那几个老人已经站起身，蹒跚着各自散去。

按照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指的路，两人找到了村子最西头那家红门。

刀乐敲了敲门。

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露出半张脸，眼睛红肿，面色憔悴——那是贵莱的母亲王秀英。

说明来意后，王秀英犹豫了很久，才放她们进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墙角种着几株月季，虽然已是深秋，还有零星几朵花顽强地开着。正房三间，青砖灰瓦，比其他人家看起来齐整许多。

堂屋里，王秀英给她们倒了水，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