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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
实在太狂妄了。
要是其他任何人当着安淑佳的面说这番话,她都只会毫不顾忌地嗤笑出声,并将他当做一个只会臆想的疯子。
但这一刻面对着于宁宁,安淑佳却只感觉到了胸口一阵阵气闷,仿佛被压抑到无法再呼吸。
这真的还是曾经任她欺凌,只能狼狈地逃窜躲避,丝毫没有还手能力的于宁宁吗?
为什么她感觉她面对着……一个王?
……
当晚,酒店。
“因为软弱与无能,他们的屠刀往往只会斩向更弱者。因为面对强大者是需要勇气的,也是可能会失败的,但他们没有勇气,也无法正视自己的懦弱,接受自己的失败。”
“我会先把那对人渣夫妻从墓里挖出来,挫骨扬灰,骨灰喂给狗吃。”
“所以我就和你赌,三年之内我能创造出一个比安氏集团更宣和的公司。让现在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你以后只能够仰望我、祈求我、与追随我。”
“有没有信心和我赌?”
猛地一下从床上惊醒,安淑佳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脑海里似乎还回响着那些话。
那些生生撕破了她面皮的话。
那些令她从未如此深刻认识到自己丑陋、虚弱、又爱迁怒的内心的话。
那些令她意识到自己与于宁宁有天堑般差距的话。
酒店的夜晚十分宁静,安淑佳周围也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最纯粹的安宁与平静。
以前的安淑佳很享受这份宁静。
常年挤在狭小出租屋里,要忍受家里时刻不断的麻将声,人贩子夫妻俩的争吵声,与随时随地会疯狂涌向她的咒骂声,小时候的她做梦都是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宁房间。
但现在她却有些恐惧这份安宁了。
这份安静太孤独了。
会让她不自觉地回想起于宁宁的话,让她情不自禁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恨错了人,是不是不该把于宁宁逼到如此地步,是不是真的应该如于宁宁所说的,把仇恨的矛头对准了那些直接导致了她一生悲剧的人贩子团体。
不。
不可能。
那是多么大的一个利益集团,拥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她只有一个人而已!
她怎么能够斗得过。
她怎么能做的到呢?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于宁宁只是随口吹嘘罢了。
她肯定也是做不到的。
一面拼命地洗脑着自己,安淑佳一面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于宁宁说这句话时的姿态与表情。
——随意坐在靠背椅上,眼皮要抬不抬地看她,嘴角还嗪着轻笑,于宁宁的面庞上只有自信与笃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那些让她震撼的话。
那么自信。
那么狂妄。
那么……具有令人无法抵抗的魅力。
她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拥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注定能够完成这一份看似达不成的任务。
仿佛是发现手中能随意捏死的蝼蚁,变成了自己不敢反抗的巨兽般,拥有随手将自己吞噬的能力般,安淑佳想起过去对于宁宁的咄咄相逼,忽然打从心底产生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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