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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2页）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妈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爸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

陈哲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浑身发抖。

“完美？”他抬起头，眼睛血红，“什么完美？！我他妈这八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指着我爸：“你让我叫你老师！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你说会给我一切，但你连承认我是你儿子都不敢！”

他又指向我妈：

“还有你！天天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给我介绍学术资源都要反复强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看不起我？！”

最后他指向我：

“最可恨的是你！陆语！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凭什么你二十三岁就能发顶刊？！凭什么你就算被撤销学位出来还有人帮你？！”

他猛地推开法警，朝我冲过来。

我站着没动。

在他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间，法警从后面扑倒了他。

但他挣扎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学者常用的那种，笔尖很硬。

谁也没想到他会带这个进来。

我爸想让他“防身”，怕我在法庭上发疯攻击他。

多讽刺。

陈哲握着钢笔，没有刺向我，而是猛地扎向自己的眼睛！

“我完了”

鲜血涌出，他跪在地上，“我的学术生命完了”

法警冲上去按住他，有人叫救护车。

法庭乱成一团。

我爸尖叫着：“小哲！”

他推开法警扑过去，用手捂住陈哲流血的眼睛。

血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服。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怨恨：“都是你！都是你把他逼成这样！他是你哥哥啊！”

哥哥？

这个词让我笑了出来。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我爸愣在原地，看着陈哲流血，看着我妈崩溃，看着我冷笑。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茫然的表情。

好像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像他精心计算了八年的棋局，突然全部崩盘。

审判长宣布休庭。

救护车带走了陈哲。

我妈作为重要关系人被带走协助调查。

我爸作为嫌疑人被法警控制。

我在法庭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所有人都散了，书记员过来轻声说：“陆先生，你先回去吧。等重新开庭会通知你。”

我点点头，慢慢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刺眼。

记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话筒和摄像头几乎戳到我脸上。

“陆先生！陈哲真的是你爸私生子吗？”

“你爸妈会坐牢吗？”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没有回答。

推开人群，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庭审直播，全城可能有一半人在看。

我的脸，我的故事，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但我不在乎了。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