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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正在公司加班。

“喂，你好。”

“小安，是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安，你别挂！求求你别挂！”

“妈妈不是来要钱的！真的不是！”

“有事吗？”

我淡淡地问。

“小安，大姨都跟我们说了。”

“当年，当年那件事，是我们冤枉你了。”

妈妈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小杰的鬼话。”

“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爸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这几天，你爸天天在家哭，打自己嘴巴子。”

“小杰我们也揍了他一顿。”

“小安，你能原谅爸妈吗？”

“咱们，咱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听着她的忏悔，我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重新开始？”

我轻声重复。

“怎么重新开始？是把那八年补回来，还是把那些巴掌收回去？”

“我们补！我们以后加倍对你好！”

妈妈急忙说。

“那个拆迁款虽然不多，但爸妈一分都不要，全都给你！”

“以后家里的钱也都归你管！只要你回来。”

我打断了她。

“妈。”

“你还是没明白。”

“什么？”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吗？”

我笑了。

“那天我回来帮你们收拾仓库，手扎破了。”

“你第一反应是嫌我弄脏了地板，让我去给宋杰擦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其实那天，只要你问我一句疼不疼。”

“哪怕只是虚情假意的一句。”

“就算没有拆迁款，那个大平层，我也会给你们买。”

“可是你没有。”

“你把唯一的鸡腿夹给宋杰，骂我是想分肉的野狗。”

“你把我当防贼一样防着，逼我签那些所谓的赎罪书。”

“我在乎的不是钱。”

“是那年冬天，我在水里发抖，你没有抱我，却打了我。”

“是我无论怎么考第一你都看不见，却因宋杰一句谎话就否定我。”

“是那晚饭桌上，哪怕有一盘菜是为我做的。”

“可惜，都没有。”

眼泪滑落，我心里却感到轻松。

“妈，其实我不爱吃红烧肉。”

“我只想要一碗哪怕是没放盐，但是专门为我煮的青菜汤。”

“但是现在，我不饿了。”

“我也长大了，我有钱了，我可以自己买全世界最好吃的菜。”

“我不需要你们那碗残羹冷炙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保重吧。”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