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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我在沙发上缓缓开口：“哥哥，让她进来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旁边的沙发沉了沉，我闻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

想起6岁那年，爸爸妈妈还没有放弃给我治疗。

我因为先天眼盲，性格十分内向，不爱说话，也不爱出去玩。

每天坐在院子里的那盆栀子花旁发呆。

盲人的其他感官很灵敏，栀子花的香味给了我很多慰藉。

那年的妈妈为了哄我开心，在院子里开垦了一片小花园，种满了栀子花。

可惜后来爸爸打妈妈的时候，把那片花园踩烂了。

我们三人坐在狭小的沙发上，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很久，妈妈终于开口：「楠楠长高了。」

是啊，9年了，我已经不是10岁的孩子了。

哥哥见我不说话，语气不太友好地替我回答：「是啊，她差一点就没机会长高了。」

他的话狠狠地噎住了妈妈，屋子里的气氛又一次降到了冰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我轻轻拍了拍哥哥。哥哥没再说话。

我小声问妈妈：「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妈妈听见我的话，小心翼翼地往我身边挪了挪，语气满是疲惫：「你爸他进监狱了。」

这个结果我没有想到。

我手指紧了紧，没再说什么。

妈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继续给我讲当年的事情：

「扔下你的第二天，我去找过你，可你不在那了。」

我其实也猜过，妈妈后来会不会找我。

有过希望，也有过失落。

猜多了，渐渐也就平静了。

可今天听到妈妈亲口说找过我，心里还是不由一缩。

「我以为，你不在那，我会松一口气。可我心中越发不安。越发后悔，我怕小小地你吃不饱，穿不暖，你身上还有伤。我每天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我恨我自己，不配做你的妈妈。」

她的声音从平静变得颤抖，像在和我倾诉，更像在自说自话。

其实，我都理解的。

她只是被苦难折磨久了。

我摸索着茶几，抽出一张纸递给妈妈，她迟疑了一下，轻轻接了过去。

哥哥听了妈妈的话，在我旁边小声嘟哝：「确实挺不配的。」

虽然是小声嘟哝，但也足够妈妈听见了。

妈妈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上，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收了回去。

继续给我讲后来的事情：「妈妈没能找到你，回到家里，见到你爸带回来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小女孩。」

听到这里，我心口涌上一阵酸楚。

原本以为，爸爸妈妈有了健康的小孩，我会为他们高兴，可现在发现，真的放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