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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高速上疯了一样开。

我爸油门踩到底，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

我妈坐在旁边，眼泪流了干，干了又流。

她嘴里不停念叨：“盼盼等着妈

妈来了这次妈一定守着你”

他们冲进急诊室，抓住护士就问：“姜盼！我女儿姜盼在哪！”

护士被吓到，指指走廊尽头那个拉着帘子的床位。

他们跑过去，手抖得几乎拉不开帘子。

帘子后面，窄小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瘦得脱了形，像一把干柴。

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头发枯黄，稀疏地贴在额头上。

手臂细得只剩骨头，插着粗粗的针管。

是我。

我闭着眼，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只有旁边仪器上微弱的曲线，证明我还活着。

我妈腿一软，跪倒在床边。

她想碰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碰碎了我。

“盼盼盼盼妈来了你看看妈”她声音哑得像破锣。

我爸站在床尾，像根木头桩子，死死盯着我。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眼神空空的。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爱。

我妈被这眼神刺痛，哭得更凶。

“盼盼！妈错了！妈不是人！

你打妈骂妈都行！你别这样！你跟妈说句话！”

我爸也扑过来，抓住床栏，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盼盼爸把另一个肾给你

爸这就去找医生爸的肾给你咱们换咱们回家”

氧气面罩下，我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

他们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我吸了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下辈子”

“别再”

“生我了”

说完，我好像松了口气。

眼睛里的那点光，彻底散了。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我妈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整个人扑到我身上，疯狂摇晃。

“盼盼！醒醒！妈命令你醒过来！妈求你！盼盼！”

我爸像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医生护士冲进来，检查，摇头，宣布死亡时间。

就在这时，我爸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我舅打来的，声音焦急，带着哭腔。

“建国你们在哪快回来玥玥不行了”

“医院刚下病危说她身体对那个新肾

排异太厉害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手机从我爸手里滑落，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