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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已经是深夜。

这房子是林听川买的，每一处装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

那时候他多爱我啊。

我说喜欢落地窗，他就让人砸了整面墙重装。

我说怕黑，他在走廊里装满了感应灯，只要我一下地，灯光就会像流水一样亮起来。

现在，我只觉得这些灯光白得刺眼。

我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衣服、首饰、包包，大部分都是他送的。

在这个家里，属于我沈瑜个人的东西，少得可怜。

只有书房角落里那几本建筑设计的书，还有我画图用的绘图板，是我自己买的。

我把它们装好。

至于那些奢侈品，我一件都没动。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相框。

照片里，十八岁的林听川骑着摩托车，我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他的腰，笑得肆意张扬。

那天是我的生日。

林听川为了给我买哪怕排队都要排四个小时的网红蛋糕，骑着摩托车横跨了半个城市。

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奶油都化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阿瑜，对不起，化了。”

我尝了一口，甜得发腻。

我说：“林听川，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陈姿回国那天开始吧。

陈姿是林家司机的女儿，从小寄养在林家，身体不好，大家都让着她。

她回国那天，下着大雨。

林听川抛下发着高烧的我，去机场接她。

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陈姿喜欢的香水味。

我质问他，他只是一脸疲惫：“阿瑜，阿姿身体不好，在国外受了很多苦，我是她哥哥，照顾她是应该的。”

后来，这种应该越来越多。

我们约会，陈姿一个电话他就走。

我们看电影，陈姿说怕黑，他就视频陪她。

甚至连我们要亲热的时候，陈姿说心口疼，他都能立刻穿上衣服离开。

我闹过，吵过。

林听川总是皱着眉，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沈瑜，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她只是个病人。”

渐渐地，我不闹了。

我学会了懂事，学会了体贴。

学会了在他去陪陈姿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煮粥，自己去医院挂水。

林听川很满意。

他说：“阿瑜，你终于长大了，这才是适合做林太太的样子。”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觉得真陌生。

“啪。”

我把相框扣在桌子上。

拎起行李箱，走出了这个住了四年的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感应灯熄灭了。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