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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的日子很安逸,也很平静。
这里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小三。
只有温暖的阳光,蔚蓝的大海,和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许栩。
我的身体垮得很快。
起初还能扶着墙走几步,后来连下床都成了奢望。
胃部的疼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大剂量的止痛药,也渐渐失去了作用。
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许栩推着我去海边晒太阳,海鸥在头顶乱叫,吵得人脑仁疼。
他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素圈戒指,单膝跪在了沙滩上。
没有鲜花,没有誓词,只有他发颤的手。
“只只,嫁给我。”
他仰头看我,眼底全是红血丝,“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哪怕……只有几天。”
要在以前,我大概会调侃他是不是疯了,娶一个要把死字刻在脑门上的女人。
可看着他那双快要碎掉的眼睛,我鼻子一酸。
我伸出手,轻轻推回了他手里的戒指。
“许医生,别犯傻。”
我笑着帮他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我都快死了,还占着你配偶栏的位置,太缺德。”
“你才三十岁,前程似锦,别让鳏夫这两个字跟着你一辈子。”
“我不想做许太太,只想做姜只。”
那个下午,许栩背对着我坐了很久,肩膀一直在抖。
我没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塔。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疼痛意外地消失了。
我做了一个梦。
奶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手里挎着篮子,站在田埂上冲我招手。
她说:“囡囡,日头落山了,回家吃饭。”
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枕头上,暖烘烘的。
许栩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病历本。
我费力地抽出床头的纸笔,手腕抖得厉害,字迹歪七扭八,像蚯蚓爬。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写得最丑的一封信。,但我写得很认真。
我交代许栩,我不占那一块墓地,太挤,太闷。
把我烧成灰,随便撒进海里。
这辈子被困在纪家那个牢笼里太久,死了,我想做一阵风,想去哪就去哪。
信的最后,我停顿了很久。
原本想咒骂几句,或者发泄些怨恨,可提笔时才发现,连提起那个名字都让我觉得疲惫。
于是我写道:
“这辈子活得太累,下辈子不来了。”
“不要告诉纪见清我埋在哪里,永远不要。”
“别让那个脏东西,再来烦我。”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从指尖滑落。
那种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我听见许栩惊慌失措地喊我,声音忽远忽近。
我想告诉他别哭,也想再看一眼窗外的大海。
可太累了。
就这样吧。
我嘴角扯起一点弧度,在这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彻底睡了过去。
许栩遵照了我的遗愿。
他把我的骨灰,全部撒进了蔚蓝的大海。
回国后,他把那个空的骨灰盒,用一个包裹寄给了纪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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