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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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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跑步机烧废了，但是计步器的规矩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规则变了。

“妈，想吃饭吗？”

妹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碗泡面。

妈妈坐在轮椅上，饿得直咽口水。

“宝儿，妈饿……给妈吃一口……”

“想吃啊？行啊。”

妹妹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摇式的发电小玩具。

“这是我新买的，摇一圈算一步。”

“摇够一万圈，给你喝口汤。”

“摇够五万圈，给你吃口面。”

“医生说了，你这手还得练练，不然以后连讨饭都端不住碗。”

妈妈看着那个玩具，眼泪流了下来。

“宝儿……我是你妈啊……”

“啪！”

妹妹把泡面汤泼在她脸上。

滚烫的汤汁烫得她满脸通红。

“现在知道是我妈了？以前你逼姐姐跑的时候，想过你是她妈吗？”

“你不是最信这个吗？我也信了啊！”

“大师说了，这叫‘风水轮流转’。现在我是真龙，你是废马，你就得给我干活！”

妈妈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手柄。

摇啊摇。

摇啊摇。

她的手腕酸了，肿了，磨出了血泡。

可是不敢停。

因为只要一停，妹妹就会拿针扎她的大腿根——那是她仅剩的有知觉的地方。

“偷懒？别想偷懒！”

“步数不够，今晚不许睡觉！”

这话，真耳熟啊。

我在房梁上看着这一幕，身边站着奶奶。

奶奶的鬼魂看着年轻了，手里拿着两个煮鸡蛋。

“乖囡，吃吧。”

奶奶把鸡蛋剥好，递给我。

“咱不看了，脏眼睛。”

我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真香啊。

比那不存在的蛋糕好吃多了。

“奶，她现在后悔了吗？”

我指着下面那个一边哭一边摇手柄的女人。

奶奶冷笑了一声。

“她不是后悔对你不好，她是后悔没把自己也生成龙。”

“这种人，心是黑的，洗不白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妈妈在无尽的折磨中迅速衰老。

她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全白了，身上全是褥疮和针眼。

她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能早点死。

可是她死不了。

妹妹怕她死了没人领低保，没人给“转运”，有时候还会给她喂点剩饭吊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