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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呼啸着冲入夜色。
车厢里,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而紊乱的滴滴声,像是在为我的生命倒计时。
医生在给我做紧急处理,剪开我的校服,贴上电极片。
妈妈坐在一旁,眼泪不停地流,嘴里一直在念叨:
“怎么会摔这么重这可怎么办啊”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妈,你终究是爱我的,对吗?
可是,这份暖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妈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我彻底浇透。
她擦了一把眼泪,突然转头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颤抖却急切地问:
“医生,我女儿这个伤大概多久能好?会不会影响脑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要是住院,这课程落下怎么办啊?”
正在给我静脉注射的医生手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家长,你女儿现在是心源性休克,命都快没了,你还在问高考?”
妈妈被医生的话噎了一下,但她眼里的焦虑并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她带着哭腔辩解,像是在说服医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医生您不懂这孩子苦读了十二年,就为了这一哆嗦。要是现在倒下了,她这辈子就毁了啊!能不能能不能用点好药,让她快点好起来?哪怕能在病房里复习也行啊!”
我躺在担架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心脏的痛楚在加剧,但比心脏更痛的,是绝望。
“江悦妈妈!”坐在一旁的吴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她红着眼眶打断了妈妈。
“现在孩子的身体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别再提考试了,行吗?”
妈妈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她转过头,一边哭一边有些歇斯底里地反驳:
“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不是当妈的,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高考那是多重要的事情啊!一分干掉一千人啊!在这种危急关头出这种事,简直是要了命了!”
“妈”
我看着吴老师担忧的脸,看着妈妈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开口:
“妈求你别说了”
我的声音很小,但在狭窄的车厢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握紧我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的话却依然没有停:
“悦悦,妈妈是为了你好啊!妈妈是怕你醒来后悔啊!你再坚持一下,告诉医生你没事,咱们能挺过去的对不对?”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学习、考试、前途、关键时刻
这些词汇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呃”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眼前骤然一黑。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只有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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