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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和裴言还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冬天的夜晚没有暖气,我们分食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了我。
“念念,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住大房子,吃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债主找上门,是我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一记耳光,被打得嘴角流血。
我对那些人说:
“钱我们会还,但你们再敢动他一下,我就报警!”
为了让他去见投资人时能有一身体面的西装,我偷偷卖掉了外婆留给我唯一的金手镯。
他穿着那套崭新的西装,拿到了第一笔融资。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在出租屋里转圈,激动地语无伦次。
“念念!我们成功了!我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誓言言犹在耳,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他的事业越做越大,而沈心怡恰好回国开始的。
裴言开始以报恩为由,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这位恩人的女儿。
我第一次对他们的关系表示不满,他却皱着眉指责我。
“心怡她刚回国,一个人无依无靠,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徐念,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一点也不懂事。”
从那以后,他开始嫌弃我。
嫌弃我穿衣土气,上不了台面。
嫌弃我没见过世面,给他丢人。
他不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我们的合照,也渐渐从他的社交平台消失。
上一世,我确诊胃病初期,疼得整夜睡不着。
我想找他倾诉,想让他带我去医院。
可他的电话永远都在占线。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正陪着沈心怡在国外过生日。
我甚至还梦到了那个流掉的孩子。
那天我腹痛如刀绞,下身见了红。
我颤抖着给他打电话,哭着说我可能要流产了。
电话那头很嘈杂,我听到了沈心怡的笑声。
裴言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在忙,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后来,我从他的朋友口中得知,我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陪沈心怡在海上冲浪。
而我,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失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爱意就是在一次次的失望和冷漠中,被消磨殆尽的。
他曾说最爱吃我做的饭,说有家的味道。
后来却指着一桌子菜,对我冷冷地说:
“看着你这张脸,我就倒胃口。”
梦境的最后,是无尽的黑暗和疼痛。
我猛地从床上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提醒着我那些都不是梦,而是现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裴言发来的微信。
「今晚准备一下,跟心怡吃个饭,她要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你也给她个台阶下。」
「别再耍性子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字。
道歉?
不过是另一场鸿门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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