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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

爸爸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手指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法医叹了口气，把白布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我的肚子。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我瘦弱苍白的肚皮上。

缝合线歪歪扭扭，皮肉外翻，甚至因为感染而发黑。

“死因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休克，加上术后感染。”

法医冷冷地陈述着，

“取走了一部分肝脏组织，应该是做某种非法药物的活体实验。手术环境极其恶劣，根本没有止血措施。她是活活疼死的。”

妈妈停止了干呕，她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那具冰冷的尸体。

“我的宝宝啊！好疼啊……妈妈给你呼呼……妈妈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她像小时候哄我摔跤时那样，对着那个狰狞的伤口吹气。

可是伤口不会愈合了。

我也不会再爬起来，傻乎乎地笑着说“谢谢妈妈”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妈妈哭得那样撕心裂肺。

我想告诉她，其实那时候我不怎么疼了，我想着给她买金镯子，心里是甜的。

“这是死者的遗物。”

旁边的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屏幕碎裂、早就没电的老人机。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沾着血迹和泥土的十块钱纸币。

“我们在她的手里发现了这张钱。”

警察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攥得很紧，手指僵硬痉挛，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掰开。这张钱对她应该很重要。”

妈妈颤抖着接过那个袋子。

那是姐姐扔给我，让我像狗一样捡起来的十块钱。

那是姐姐说，够我吃半个月馒头的十块钱。

“呜呜呜……”

妈妈把那张沾着血的钱贴在脸上，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傻孩子……傻孩子啊！你攥着十块钱干什么啊！你需要钱你跟妈妈说啊！妈妈给你啊！”

爸爸突然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指关节鲜血淋漓。

“林婉说她偷了两千块钱……”

爸爸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说岁岁偷了钱去玩了……这哪里有钱？哪里有钱？！”

“她只有这十块钱啊！”

爸爸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哭起来。

我看着爸爸哭。

这是我第一次见爸爸哭得这么伤心。

以前我考了一百分，他笑。

后来我变傻了，他皱眉，他叹气，他发火。

但他从来没哭过。

爸爸，别哭了。

岁岁不怪你。

岁岁知道，照顾傻子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