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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陆政州肩上的星星多了,职务也一路升迁。
可在同僚的祝贺,民众的欢呼声中,他的心里却泛不出一点涟漪。
又是一年探亲假,他带着小安来到了我的老家。
一开门,陆政州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妈。
我妈早已头发花白,背也佝偻了。
她看到陆政州的第一眼,本不想让他进门,可看到他才三十多就白了一半的头发,以及他手里牵着的小安时,心还是软了。
他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爸的遗像。
他想起当年我红着眼睛,拿着一张电报来找他,说父亲病重,想请假回去。
他当时正为战备任务焦头烂额,直接拒绝了。
“现在任务紧,你是团长家属,要带头坚守。克服一下,等忙过这阵再说。”
想到这儿,他心口一阵绞痛,他之前都在做什么?
妈端来两个茶缸,放在他们面前的小桌上,热水冒着热气。
她没看陆政州,目光却紧紧锁在小安身上。
“喝水。”她对小安说,语气尽量放柔。
小安迟钝地看看茶缸,又看看她,没有动,只是依赖地往陆政州身边靠了靠。
她盯着小安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声音开始发颤:“小安他……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不像15岁的孩子,怎么呆呆的?”
陆政州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低下头,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是……是那年在县医院,高烧烧得太久,伤了脑子。智力……停在十岁了。”
哐当!
林母手里的另一个茶缸没拿稳,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
“造孽啊!”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拳头不断捶打在陆政州穿着军装的肩背上,哭喊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的女儿!我的外孙!全让你给毁了!”
陆政州一动不动,挺直脊背,任由她捶打。
“你到底图什么啊?啊?”
“你的好名声,都传到我们这儿了!人人都说,陆团长大公无私,一心为民,是个好官!”
“可你这个好官,是怎么当丈夫,当爹的?你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好,给这个安排工作,给那个解决困难,把别人的老婆孩子照顾得周周到到!可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呢!”
她指着墙上父亲的遗照,哭的几乎背过气去。
“她爸当年不是没关系把淑华调回来,可淑华说不能给你添麻烦,拖后腿!”
“她处处为你想,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连我们和她最后一面也没见成!”
“你滚!”
“我不想再看见你!”林母猛地指向门口,浑身颤抖。
陆政州僵立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站起身,对着墙上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他没有走,就在门外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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