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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贩子被打得奄奄一息，像两滩烂泥被扔在一边。

雪地上，只剩下那口裂开的大红棺材，和僵立在三米开外的父母。

这三米，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爸爸的手里还攥着那个起钉的锤子，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妈妈瘫软在地上，是用膝盖一点点蹭过来的。

“倩……倩倩？”

妈妈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颤抖的手伸进棺材裂缝，去撕扯我脸上那张湿透的黄纸。

黄纸被揭下，连带着粘下了一层被面粉糊住的皮。

露出来的，是一张堪比厉鬼的脸。

惨白的面粉糊、干涸的深褐色鸡血、被铜钱撑得变形的嘴唇、还有那一双因为充血而通红、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虽然面目全非，但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她看着我被折断的手指，那根红绳还深深勒在肉里。

看着我满身的伤，那是她亲手让人钉下去的钉子造成的。

啪！

她突然发了疯一样扇自己耳光。

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直到嘴角流血。

“我是chusheng！我是chusheng啊！我把你当死人埋了啊！倩倩啊！”

爸爸举起手里的锤子，那是刚才用来封死我的锤子，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左手。

“我这只手！我这只手刚才差点害死倩倩！我废了它！”

咔嚓！

骨裂声响起。

亲戚们连忙冲上去夺下锤子，但爸爸已经痛得跪在雪地里，把头磕得邦邦响，鲜血染红了白雪。

山脚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宣告了这场荒诞闹剧的终结。

警察冲上山坡，迅速控制了现场。

奄奄一息的人贩子被戴上手铐拖走，路过我身边时，男人贩子还在吐血沫。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我从棺材里抬出来。

妈妈想冲过来抱我，被警察拦住。

她跪在警戒线外，向我伸出手，哭得肝肠寸断。

“倩倩，妈错了……妈不知道是你啊……你叫妈一声啊……”

我躺在担架上，侧过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有流泪，眼泪早在棺材里流干了。

我张了张嘴，舌头动了动。

“噗。”

吐出了那一枚一直卡在嘴里，带着我的血水和唾液的铜钱。

铜钱落在担架的金属边框上，清脆刺耳，然后滚落到了雪地里。

我没有叫妈，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就是把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和这一天一夜的杀身之仇，全部隔绝了。

身后是漫天飞雪，是两口破碎的棺材。

哥哥的棺材也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撞翻了，尸体滚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仿佛在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而那对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的父母，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和余生无尽的悔恨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