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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纤雅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是的,站起来。
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滞涩,那具“渐冻”的身体,此刻站得笔直。
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我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了。
“你们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江纤雅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刺骨,“我保证,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五年,你们花的每一分,都是我的。”
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
“谢允,你想清楚了。带着这个老东西出去,你们能住哪儿?吃什么?”
“她的眼睛快瞎了,腿也快废了。你拿什么给她治病?”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总比继续待在这里强。”
“至少,”我一字一顿,“我不会再被下药,不会再进医院。”
她瞳孔骤缩。
我拉着母亲,侧身从她旁边走过。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老旧的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允!”
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生疼。
“我真的有苦衷!你听我说——”
“江纤雅,”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很轻,“你的苦衷,留给你和郑医生的‘病’吧。”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头也不回地推开那扇门。
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眼睛发疼。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还有江纤雅近乎咆哮的嘶吼。
“谢允!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母亲紧紧跟着我,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走出小区大门时,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允,”她声音哽咽,“那房子”
“那不是我们的家,妈。”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从今天起,我们去哪儿,哪儿才是家。”
车子启动的瞬间,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江纤雅站在楼门口,穿着家居服,赤着脚。
她死死盯着我们的车,那张我曾深爱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慌。
“师傅,”我收回视线,“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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