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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爸爸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是他在路边讨来的，还热乎。

“爸爸没钱买花，也没钱买祭品。”

“爸爸知道你饿，给你带了吃的。”

他把馒头掰碎，小心地放在墓碑前。

“以前是你把好吃的省给我们，现在……爸爸给你吃。”

妈妈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草编的镯子，是她在精神病院里学会的。

“真的金镯子被收了，妈妈给你编了一个。”

“念念，妈妈不冤枉你了，妈妈知道你没偷。”

“这镯子给你，你别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

寒风呼啸，卷起雪花，打在他们脸上。

我坐在墓碑顶上，看着这两个苍老凄惨的人，心里毫无起伏。

不恨了。

但也爱不起来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漆黑的杂物间，死在他们的冷嘲热讽里。

死去的周念，永远是十五岁。

那个盼着父母关爱，盼着吃饱穿暖的周念，早就魂飞魄散了。

“你们走吧。”我轻声说。

他们听不见。

“我不缺馒头，也不缺镯子。”

“这里虽然冷，但比那个家暖和。”

“因为这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也没有那所谓的挫折教育。”

雪越下越大。

天黑透了。

公墓早就没人了，山上只剩下风声。

爸爸妈妈跪得腿都僵了，却没人想起来。

也许是没力气，也许是没地方可去。

“老周，我冷。”妈妈缩成一团，牙齿直打颤。

“冷点好。”

爸爸忽然笑了，眼神涣散，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夜晚。

他伸手拧死地暖阀门的那一刻。

“冷点，脑子才清楚。”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哆哆嗦嗦地背着那段话，声音越来越小。

“咱们这是……在给念念赔罪呢。”

“咱们也得受这冻，受这饿。”

“等咱们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念念了？”

妈妈靠在他肩上，睫毛上结了层冰霜。

“见到了我得给她做顿红烧肉。”

“多放糖，她爱吃甜的……”

“还要给她买新大衣，买粉色的……”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大雪把他们完全盖住，像两座白色的新坟。

体温一点点流逝，就像当初我在杂物间里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人会来救他们。

也没人会为他们掉一滴眼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