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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十八年弹指一挥间。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劝傅斯言，再找一个，开始新的生活。

可每次听到这些话，傅斯言总是固执地摇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已经满了，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再说了，我要是再娶了，等以后下去了，怎么跟穗穗解释？”

十八年后，傅斯言给已经长大成人的诺诺留下了一大笔信托基金，足够他一生衣食无忧。

然后在一个寂静的雪夜，他喝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剧毒农药。

当聂晴——如今的净尘师太，推开急救室病房的门时，她几乎认不出病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病床上的傅斯言，看起来竟然比她还要苍老。

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这十八年的思念，愧疚和自我折磨，早已把他彻底熬干了。

傅斯言费力地睁开眼睛，在看到净尘师太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丝光亮。

他想说话，可是喉咙和食道早已被烈性毒药烧坏了。

他只能拼命地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净尘师太走到他床边，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枯槁的脸上。

“妈……”

傅斯言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挤出了那个让他愧疚了一生的字。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解脱的笑意。

“我……我要……先去……找穗穗……道歉了……”

“您……保重……”

说完这句话，他那只紧紧抓着床单的手，骤然松开。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迹象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冰冷的直线。

窗外，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恍惚间，傅斯言仿佛看到了四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大雪纷飞的山坳里，一个小女孩穿着漂亮的红色棉袄，像一团温暖的火。

她扒开厚厚的积雪，露出了他被冻得青紫的小脸。

小女孩回过头，冲着山下大声地哭喊：“哥！哥你快来！这里有个人要冻死啦！”

后来，他被背回了那个温暖的家。

女孩用小小的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你叫什么名字呀？”

“……傅斯言。”

“我叫岑穗，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啦！我会保护你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