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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从陈文远颤抖的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周韵王已经哭晕过去一次，被护士扶到旁边的休息室。

陈文远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烫进他的脑髓里。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乐乐刚来时，小心翼翼叫他“爸爸”时眼中的期待。

想起他每次手术前，总是乖巧地说“我愿意”。

想起他被关进储物室后，那细弱蚊蚋的“妈妈别不要我”。

想起今天早上，他跪在地上，哭着说“我也想活过今年”。

“陈先生。”不知过了多久，主治医生再次出现，脸色凝重，“陈乐乐少爷的情况不太乐观。”

陈文远猛地抬起头，木木地听着手术医生的话。

“移植手术本身是成功的，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多次大手术史，长期营养不良，各器官功能储备严重不足。这次心脏移植对他本就衰竭的身体是又一次巨大打击。”

“目前他的生命体征虽然暂时稳定，但基础太差，后续出现感染、多器官衰竭的风险非常高。“

“而且，这颗移植的心脏不好，这颗心脏维持不了太久。几个月就会出现排斥或功能衰退。”

陈文远站在那里，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住了。

几个月？

他们刚刚发现这是他们亲手卖掉、又亲手毁掉的亲生孩子。

他们还没来得及忏悔，还没来得及弥补，甚至还没来得及听他再叫一声“爸爸”、“妈妈”。

就要再次失去他？

“不不能”

陈文远摇着头，像困兽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猩红的眼睛盯住医生：

“一定有办法！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可以！必须救他！”

“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无奈摇头，“是身体底子已经垮了。就像一座地基被掏空的房子，无论上面盖得多漂亮，一阵大风就可能”

陈文远突然打断他：

“如果再换一次心呢？换一颗更健康的心脏呢？”

医生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可是现在哪里能这么快就找到适配又健康的心脏。“

陈文远缓缓转回头，看向医生，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如千钧：

“有的，现在就有。”

周韵王听清楚事情的全貌，也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

“现在就有一颗完全健康，高度匹配，并且能确保自愿捐赠的心脏呢？”

医生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不止一颗，是两颗。“

“我和她妈妈，欠这孩子一条命，不，是好几条命。现在，该还了。”

陈文远和周王不再看医生惊骇的表情，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他和周韵王对视一眼时，彼此眼中那心照不宣的决心，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还有两颗健康的心脏。

总有一颗，可以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