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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抓住他！他是下一道菜！」

王如海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呕吐的老人们瞬间停止了动作。

他们从喉咙里扯出那些头发，扔在地上，然后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向我爬来。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违背了人体骨骼的构造。

我转身就跑，一把拽起那个还在发懵的帮厨，冲向了后厨连接地下室的暗门。

九叔说过，这下面直通宴会厅的底部，也就是那张桌子的正下方。

我把门反锁，用装米的缸顶住。

外面传来了疯狂的撞门声和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陈师傅，我们去哪？」帮厨哭丧着脸，裤子已经湿了。

「去地狱，救人。」

地下室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土腥味。

我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

那墙壁不是砖砌的，而是用无数根腿骨和肋骨整齐码放而成的。

这就是长寿村的地基，全是人骨头。

「别回头，别出声。」

我嘱咐帮厨，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从桌上顺来的一碗剩饭。

这是九叔被绑之前吐露的另一个秘密：

在这地下，有一种叫「债主」的东西。

它们是那些被吃掉的人的怨气所化，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在阴影里移动。

但它们有个弱点——它们认为手里端着饭的人，就是「食客」。

而债主，不敢惹食客。

我们沿着狭窄的通道摸索前行，周围的阴影里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人在咀嚼骨头。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哥，我饿。」

那声音很轻，却让我如遭雷击。

是表妹的声音。

但我没回头。

因为那个声音是从我头顶上方传来的，而表妹应该在前面。

「别理它。」我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那是幻觉，或者是模仿表妹声音的「债主」。

帮厨吓得哆哆嗦嗦，手里的剩饭洒了一地。

「坏了！」

饭一落地，那就是「浪费」。

阴影里的东西瞬间暴动了。

一团黑色的雾气猛地从墙角窜出，直接包裹住了帮厨。

「啊——」

帮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迅速融化。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只留下一摊黑水。

我不敢停，趁着债主进食的空档，疯了一样往前冲。

终于，我看到了光。

那是从头顶地板缝隙里透下来的红光。

在我的正前方，四根惨白的「人肉柱子」正跪在那里，支撑着上方的重量。

我冲到表妹面前。

「小雅！哥来了！」

表妹缓缓抬起头，那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哥快跑我饿我想吃你」

话音未落，她的嘴突然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嘴角裂到了耳根。

那里面没有舌头，只有无数根白色的菌丝在疯狂舞动。

她不是在求救。

她已经被同化了一半，她在等外卖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