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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林域被判了八年。

这只是法律的审判。

在进监狱的第三个月，他在浴室里被人「不小心」打断了左腿。

又过了两个月，他在劳作时出了意外，命根子废了。

这些都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至于林世宏，他命大，没死。

但也就是没死而已。

严重中风，全身瘫痪，口不能言，只有眼珠子能动。

我辞退了所有的护工，亲自照顾他。

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坐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

讲清瞳是多么美好的女孩。

讲清瞳是怎么被挖眼毁容的。

讲清瞳被林星瑶杀死时有多疼。

讲清瞳的父母是在怎样的绝望中死去的。

每讲一段，我就能看到林世宏的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监测仪上的心率飙升。

「别急着死啊，老爷子。」

我帮他擦掉口水，温柔地笑着。

「这才哪到哪呢，您得活着，替您的罪赎完才行。」

他在无尽的悔恨和精神折磨中，又苟延残喘了半年。

直到有一天，心电图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精神病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院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林小姐那个林星瑶，她疯了，彻底疯了。」

「怎么了？」

我正在院子里修剪着黑松。

「她她用吃饭的勺子，把自己的两颗眼珠子都挖出来了。」

「满地都是血」

「她一边挖还一边喊，说要把眼睛还给别人，说只要还了眼睛，那个女鬼就不会来找她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描述，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一根长歪的枝桠。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

19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去花店买了一束最新鲜的小雏菊。

郊外的墓园很安静。

我在清瞳的墓碑前蹲下，用手帕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浮灰。

照片里的女孩，依然笑得那么灿烂，那双眼睛，清澈如初。

「清瞳，你的眼睛我帮你拿回来了。」

「林家败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把小雏菊放在碑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路走来，我也早已遍体鳞伤。

可我不后悔。

起风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

泪眼朦胧间，我仿佛看见了那年夏天。

清瞳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阳光下冲我挥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了月牙。

「阿柠，我要走了。」

「记得要幸福哦，我们来世再见。」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笑着对着虚空挥了挥手。

「好。」

「来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