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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道歉,但拒绝了赔偿金。
“请用这笔钱设立一个专项基金,”我说。
“帮助那些在等待中绝望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
陈律师在法庭外对我说:“你母亲如果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仰头看着天空。
妈妈,你看到了吗?
女儿没有让你蒙羞。
谢景行和许知意的案子分别审理。许知意因诈骗罪、伪造公文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她父亲的问题更大,另案处理。
谢景行医疗违规案的结果也出来了:吊销医师执业证书,五年内不得重新申请。
医疗协会的通报文件中写道。
“谢景行医生严重违背医学伦理,将个人情感凌驾于患者生命权之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宣判那天,谢景行在法庭上一直看着我。
我始终没有与他对视。
散庭后,他在走廊里追上我。
“揽月,”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我申请去山区医疗支援的批准书。虽然不能行医了,但我可以做医疗助理,做些基础工作。”
我点点头:“祝你顺利。”
“我走之前,能去看看阿姨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沉默了几秒。
“谢景行,”我说。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没能好好陪她。现在她死了,你的探望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有意义!”他急切地说,“我需要一个告别的机会。”
“你没有资格。”我打断他。
“告别是亲人之间的仪式。你早就不是了。”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我转身离开,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又过了半年。
我在书店的工作逐渐得心应手,开始负责一部分图书采购。
晚上写的医疗科普文章,被一家健康杂志看中,邀我开设专栏。
专栏的名字叫《生命权》。
我没有提自己的故事,但每个字都浸透着那段经历带来的思考。
杂志社的主编说:“江小姐,你的文字里有种沉静的力量。”
我想,那是疼痛沉淀后的结晶。
春天的时候,我去了灵秀寺还愿。
妈妈的骨灰已经重新安葬,我请寺里的师父为她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师父说,妈妈走得很安详,来世会有福报。
8、
那棵千年榕树上的祈福袋还在,经过风吹雨打,颜色褪了些,但依然稳稳地挂着。
我又写了一个新的祈福袋,这次只写了一句话:
“妈妈,我很好。”
走出寺庙时,阳光正好。
山门外的石阶上,有个卖手工编织品的老奶奶,篮子里放着各种红绳手链。
“姑娘,求个平安结吧,”老奶奶笑呵呵地说,“自己编的,保平安。”
我蹲下来,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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