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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一个母亲,在帮迷路的孩子回家啊。”
她看着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虚空中的某个人。
“赫儿那孩子,从小就娇生惯养。他怕黑,怕孤单,更怕被人看不起。”
“现在好了。他成了那一套绝世无双的《团圆》,成了姜家的传家宝。每天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人用最烫的水温暖着,还有他的好兄弟们陪着。”
“多热闹,多暖和。”
警察被她这番悖逆人伦的话激得背脊发凉:“那姜眠呢?你的亲生女儿姜眠呢?你就不怕她死不瞑目吗?”
听到我的名字,母亲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疯狂退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慈爱。
“我的眠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
“她太冷了。”
“她在那个泥浆池里,冷了整整一年。”
“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让那些把她推下去的人,也尝尝那种滋味。我想把这个肮脏的世界烧干净,好让我的眠眠,能干干净净地回来。”
法医在那个废弃陶瓷厂的球磨机里,提取到了大量的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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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分,足以拼凑出完整的受害者名单。
证据确凿,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母亲被判了死刑。
宣判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人骂她是恶魔,有人唏嘘她的遭遇。
只有母亲,全程带着淡淡的微笑。
行刑的日子定在一个深秋的早晨。
天很高,很蓝,阳光好得不像话。
母亲拒绝了最后一顿丰盛的断头饭,她只向狱警提了一个要求——喝一口热茶。
当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她闭上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
“这回,是真的团圆了。”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一群白鸽从围墙外惊飞。
我飘在半空,看着母亲的身体缓缓倒下。
奇怪的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腥和恐怖。
在那具沉重的躯壳倒下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轻盈的、年轻的灵魂,从里面飘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满脸愁苦的下堂妇,也不再是那个满手鲜血、如同修罗般的复仇者。
她穿着一件我记忆中最喜欢的碎花裙子,头发乌黑,笑容灿烂,一如二十年前,她牵着我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她向我伸出手,眼里闪烁着泪光。
“眠眠,等急了吧?”
我扑进她的怀里,感觉到了久违的、灵魂深处的温暖。
“妈,我们回家。”
后来。
那个废弃的陶瓷厂被查封了,成了当地有名的凶宅,再也没人敢靠近。
但在那个曾经吞噬了我的搅拌池深处,在那些生锈的钢铁缝隙里,不知何时,顽强地长出了一朵纯白的小花。
那花瓣洁白如玉,在风中轻轻摇曳。
虽然根植于淤泥,却开出了一尘不染的颜色。
就像母亲最后的爱。
虽然疯狂、扭曲、沾满了血腥。
但对我来说,那是世间最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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