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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衣着华丽地下了船，被人请上轿子。

隔着窗帘，我看到裴澈艰难地把一大袋子物件扛到肩上，急匆匆搬走。

而白素素，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在江边洗衣服。

不知是不是我的眼神太过专注，裴澈回过头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他眼神黯淡，看向我身后的南平王府的人时，那丝黯淡化成了悔恨。

可惜，一切都晚了。

听轿夫说，两人原本薄有资产，若是好好过日子，不至于沦落到做苦力。

可白素素来到江南四处招摇，得罪了不少人。

江南世家便起了教训二人的心思。

而裴澈又是个没脑子的，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家产挥霍带劲。

我叹了口气，放下帘子。

如今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只是我没想到，在江南没几天，裴澈居然找来了。

原来是马上就要冬天了，两人买不起炭火。

听到这些，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天道好轮回。

裴澈再也没有了当年的跋扈，而是支支吾吾点头哈腰：

“婉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咱们到底当过夫妻。”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帮帮我吧。”

“冬天要是没了炭火会被冻死的。”

我看着他弯下去的脊梁，忽然觉得好笑。

“裴澈，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我房里没炭火，你怎么说的。”

“如今，那句话还给你，你身体壮实，大冬天用不着炭火。”

“婉婉！”

裴澈一急，居然跪下了。

可我却没理他，只让人把他架出去。

后来听说，白素素没熬过这个冬天，一场风寒去了。

裴澈像是老了十岁，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不过这一切与我无关。

我的绣房和酒楼开得蒸蒸日上，萧泽整日来蹭吃蹭喝。

这天他捂着心口说犯病了。

“都是当年你没治好我，让我落下病根了，你得赔。”

我额头冒汗。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赖我呢。”

我们正开玩笑，忽然看到墙角一个缩着的乞丐。

居然是裴澈。

他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整个人抱在一团，身上似乎还有血迹。

偶尔有人路过，他也只是伸着手哀求：

“行行好吧。”

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萧泽。

他瞳孔放大剧烈收缩，几息之间，朝我和萧泽磕了个头。

萧泽不忍心，掏出几个铜板走过去放他碗里。

我忽然问萧泽：

“既然你犯病了，那我给你冲喜好不好？”

萧泽一愣，露出两排大白牙：

“这可是你说的，冲不好不许走。”

青天白日，他当场抱我上马，说要回京成婚。

马蹄扬起阵阵雪花，洒在街头。

我没回头看。

裴澈已经是我的过去，而萧泽才是我的未来。

我倚偎在萧泽怀里，甜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