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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好竹筒的第二天清晨,林溪揣着个小瓷瓶冲进竹林。露水还挂在竹叶上,像撒了把碎钻,她踮脚够着竹枝轻轻一摇,晶莹的水珠就簌簌往下掉,正好落进瓷瓶里,发出叮咚的脆响。
“苏墨说竹露调糖霜最好吃,”她对着瓶口哈了口气,雾气在瓷面上凝成小水珠,“今天一定要多接些,让江若彤烤新的荷叶饼干。”
苏墨提着画具箱走来时,就看见林溪举着瓷瓶在竹枝间蹦跳,发梢沾着的露水像串小小的珍珠。“小心摔着,”她走过去帮她稳住竹枝,指尖划过叶尖的露水,凉丝丝的像块碎冰,“够了,再装就要洒了。”
江若彤已经在昨天的青石板旁支好了画架,正用竹露调颜料——淡墨里掺了点露水,在画纸上晕开的纹路带着种湿润的朦胧,像晨雾里的竹影。“你们看,”她举起画纸,“竹露调的墨不容易干,正好画流动的光影。”
林溪把瓷瓶往石板上一放,凑过去看画:“真的!竹节的阴影像在慢慢动,像活的一样!”她突然拿起支细笔,蘸了点竹露在画角画了只小小的青蛙,水珠在纸上晕开,让青蛙的肚皮泛着层淡淡的白,“给它加件‘露水衣’!”
苏墨看着那只晕开的青蛙,忍不住笑了。她接过瓷瓶,往自已的颜料盘里倒了点竹露,调了浅绿在画纸上勾勒新笋——露水让绿色变得透亮,像能掐出汁来,笋尖的绒毛被她画得根根分明,沾着的“露水”闪着细碎的光。
三人坐在青石板上画画时,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下来,在画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林溪的画里,竹树下的石头旁多了三个小小的竹筒,上面飘着圈淡淡的雾,像藏着没说出口的期待。
“等明年挖竹筒时,”她突然说,“我们就用今天接的竹露煮茶,就着荷叶饼干,肯定特别香。”
苏墨往画里添了只停在竹枝上的小鸟,喙边沾着点白色,像刚啄过竹露。“还要画新的身高线,”她轻声说,“看看我们和竹子谁长得快。”
江若彤把竹露倒进随身携带的小罐里,盖好盖子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响。“我妈说竹露放久了会馊,”她晃了晃罐子,“得赶紧回去让她烤饼干,不然就浪费啦。”
三人收拾画具往回走时,林溪突然指着苏墨的画纸笑:“你画的小鸟,眼睛是用竹露点的吧?亮晶晶的像两颗小珠子!”
苏墨低头看了眼,画里的小鸟眼睛果然泛着层水光,像刚喝过竹露似的。“不小心滴上去的,”她嘴上说着,却悄悄用铅笔在鸟爪边添了片小小的荷叶,叶尖还挂着滴虚拟的露水。
竹露在瓷瓶里轻轻晃,像装了整个清晨的清甜。林溪走在中间,左手拎着瓷瓶,右手被苏墨牵着,竹影在她们脚下织成张透明的网,把那句藏在露水和画纸里的约定,轻轻裹了起来。
离开竹林时,林溪回头望了眼那棵埋着竹筒的竹子,晨雾已经散尽,竹枝在风里轻轻摇,像在说:等明年春天,我会带着新叶和露水,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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