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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洲，死了。

他到死，都没有得到我的原谅。

而我，也没有得到解脱。

我走出病房，顾母扑上来，哭得肝肠寸断。

我平静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想着，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顾言洲的葬礼很简单。

除了他的父母，几乎没有别人。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在他落魄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以“前妻”的身份，送了他最后一程。

葬礼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离开京市。

我去了监狱，探视了两个人。

陆斐和许茵。

三年的牢狱生活，已经磨平了他们所有的光鲜和傲慢。

陆斐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眼神阴鸷。

许茵则胖了很多，神情麻木，看到我时，眼中闪过怨毒。

隔着玻璃，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来看你们，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顾言洲死了，癌症。”

陆斐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死了？活该！他把我们送进来了，自己倒是解脱了。”

许茵也尖声说道：

“慕清霜，你别得意！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们和言洲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看着他们毫无悔改的样子，笑了。

“我不是来跟你们争辩谁对谁错的。”

“我只是来完成顾言洲最后的一个心愿。”

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探视窗的台子上。

“这是顾言洲生前立下的遗嘱，他把他父母留给他养老的最后一套房子卖了。”

“钱，他让我交给你们。他说，是他连累了你们，这是他欠你们的。”

陆斐和许茵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份财产赠与协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一丝无法言喻的复杂。

“他还说，希望你们出去以后，好好做人。”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陆斐忽然叫住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

“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到死都在后悔，”

我回头，看着他。

“他后悔的，不是把你们送进监狱，而是后悔当初，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兄弟情’，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妻子和人生。”

“他用他的命，给你们上了最后一课，也给我自己，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许茵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回云城的飞机上，我靠着窗，看着下面连绵的云海。

手机里，基金会的同事发来消息，说我们帮助的又一个女孩打赢了官司，成功离婚，带着孩子开始了新生活。

照片上，那个女孩笑得灿烂。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京市的恩怨，顾言洲的死，陆斐和许茵的下场，都像这窗外的云，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有些伤害，永远无法被原谅。

但人生，总要向前看。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