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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胃，脸色煞白如纸。

「绝情丹」

「那天那颗红色的药丸」

那天我喝下毒酒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强行把一颗红色的丸子塞进了他嘴里。

当时我笑着对他说：「萧烬，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的毒，我要你陪我一起痛。」

他当时满眼厌恶，想要吐出来，却被我死死捂住嘴，直到药丸化开吞入腹中。

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我。

可现在，看着手里的契约书，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毒药。

那是我的买尸钱。

那是用我死后不得超生、尸骨无存换来的救命药。

「呕——！」

萧烬发了疯一样把手指伸进喉咙里，拼命地想要催吐。

他抠得喉咙出血，抠得眼泪横流，干呕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出来！给我出来！」

「我不吃我不吃这种人血馒头！」

「沈离！你把它拿走！我不要你的命来换我的命！」

可是那药早就化进了他的血肉里，早就成了压制蛊毒的屏障。

他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血水。

他越是想吐，那药效就发作得越快，护住他的心脉，让他死不了，也活不好。

我就那么看着他折腾，看着他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萧烬，那药甜吗？

那是用我的骨血换的，应该挺甜的吧？

你不是一直想解毒吗？现在解了，你怎么不高兴呢？

你怎么哭得像条丧家之犬呢？

三天后，敌国使臣来访。

说是为了恭贺新帝登基，特意送来了一份「稀世珍宝」。

金銮殿上，使臣一脸谄媚地让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红布箱子。

「听闻陛下喜好收藏奇珍异宝，这是我国巫医耗费三年心血，用特殊手法制成的『琉璃美人』，特献给陛下赏玩。」

萧烬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的人偶。

他对什么珍宝都不感兴趣，只想挥手让人滚。

可使臣却自顾自地揭开了红布。

「哗啦——」

红布落地的瞬间，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个一人高的透明琉璃柱。

琉璃之中，封存着一具绝美的身体。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那是当年我想穿却没机会穿给萧烬看的。

她的皮肤雪白如玉，眉目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

甚至连睫毛的长度都清晰可见。

那是我。

是把自己卖掉后的沈离。

萧烬原本死寂的眼珠在看到那具身体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他死死盯着琉璃里的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看见了人偶手腕上那道蜿蜒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