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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那天。

阳光好得刺眼。

全村老少爷们送出十里地，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我胸前戴着大红花，坐在拖拉机上。

顾卫东坐在我旁边。

这个大院子弟，为了追随我，放弃了直接回部队提干的机会。

他申请和我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进修。

他说，他不放心我这个“傻瓜”，怕我被人欺负。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农场边缘。

路过那片林场的时候，我看到了徐翠屏。

她被下放到了这里。

此时，她正扛着比她人还粗的木头，在泥地里艰难挪动。

她满脸风霜，头发枯黄，眼神呆滞，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娇小姐”的模样。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她抬起头。

看到我坐在车上，风光无限，红花映着笑脸。

她眼里的嫉妒和悔恨瞬间爆发，扔下木头想要冲过来。

“红云！红云你带我走！”

“啪！”

监管员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看什么看！快干活！思想不改造好别想吃饭！”

徐翠屏惨叫一声，跌倒在泥里，只能绝望地看着我远去。

顾卫东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低沉：

“别看了，脏眼。”

我顺势靠在顾卫东的肩头，嘴角勾起全书唯一一个真实的、得意的微笑。

我心里默念：

“徐翠屏，这辈子，你就烂在泥里吧。”

“而我，要飞向新时代了。”

拖拉机卷起黄土，向着远方的大路狂奔而去。

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