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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
顾逸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一软,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上面摆放的一个花瓶摇晃了几下,栽倒落地。
“哗啦——!”
顾逸兴瘫坐在那一地狼藉和湿冷中,仰着头,眼睛瞪得极大,空洞地望着门口两个警察模糊的身影。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没有眼泪,没有哭声。
顾逸兴脸上只有一种空洞到极点的绝望。
我飘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看着。
啊,终于发现了,可惜,太晚了。
警察扶起了瘫软的顾逸兴,他们问他能不能自己去,需不需要通知其他家属。
顾逸兴摇头,声音嘶哑得不行:“我自己去……我能去……”
他开车,我飘在副驾驶。
顾逸兴的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停尸房在地下,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工作人员拉开冰冷的金属柜。
我看到了我自己。
泡得肿胀,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白,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
顾逸兴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冰冷的柜沿。
他手指颤抖着伸向我的脸。
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冷肿胀的皮肤时,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然后,他坚定的握住了我僵硬的手。
那只他曾无数次握在掌心,呵气温暖,仔细擦拭的手。
现在冷得像一块冰,再也暖不过来了。
“是我的妻子。”顾逸兴说话的时候,声音沙。
旁边的法医说道:“判断是zisha溺亡。”
zisha?这两个字让顾逸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她感觉不到痛的……”
顾逸兴忽然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盯着我青白的面容。
“可是河水那么冷,她会不会害怕?她会不会一直在等我,等我去找她,可是我……”
顾逸兴猛地转向法医,眼睛赤红,抓住对方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
“可是我没有去找她,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他语无伦次,说话间泪水落下,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警察上前拉他,怕他情绪失控伤人或伤己。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夏雪薇冲了进来,头发微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精心调整过的焦急模样。
“逸兴哥!”她喊着,就要扑过来扶他。
顾逸兴像是被这声音骤然惊醒,他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的盯住夏雪薇。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恨意,让夏雪薇的脚步生生顿住。
夏雪薇声音放软,带着哭腔,“我听说疏棠姐她……怎么会这样,你别太难过,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而且她死了,你也解脱了呀,逸兴哥,你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可以和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夏雪薇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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