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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转院手续办得很快。

或许是因为秦晚宁打过招呼，院长对我格外配合。

她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我明白——

秦晚宁早就知道我母亲要走，但她以为这只是我闹脾气的一部分。

院长说：“长途飞行可能会有风险，江先生，您真的不考虑——”

我纠正他：“我是江淮之人，不是江先生。”

江先生这个称呼，是她跟我结婚第一天，强行要求所有人对我的称呼。

我厌烦了。

他尴尬地改口：“江淮之，您真的不考虑等秦总回来，商量一下？”

“不需要。”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母亲被护工推出来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眼神清明得不像话：“淮之，我们去哪儿？”

“去柏林。”我说，“去看那里的教堂，看那里的桥。妈，你不是说，爸爸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柏林看勃兰登堡门吗？”

她笑了，眼角有泪：“对，对。你爸爸喜欢那些石头房子，他说每一块石头都有灵魂。”

我握紧她的手。

是的，灵魂。

而我，在秦晚宁身边七年，几乎丢失了自己的灵魂。

去往机场的路上，我接到了秦晚宁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在哪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机场。”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传来她低低的笑声：“江淮之，你演得越来越像了。”

我平静地说：“那你好好欣赏最后的演出。”

“等等——”

她声音陡然提高：“你真的在机场？”

“秦晚宁，”我第一次叫她的全名，“我们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楚，我放弃所有财产，你放弃所有纠缠。”

“现在，是我在履行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你他妈的——”她爆了句粗口。

“你什么都不带，连你妈都不管了？”

我说：“跟你没关系，我们两清了。”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淮之，你七年的青春，你跟我说两清了？”

我轻声说：“对啊，就当是喂了狗。”

我挂断了电话，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车窗外，港城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七年前，我从这里出发，满心欢喜地奔向秦晚宁。

我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

七年后，我再次从这里出发，心如止水地离开她。

我明白，这是自我的重生。

候机室里，母亲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看着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淮之，”她突然说，“那个姓秦的，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我说。

她拍拍我的手：“那就好，我们淮之，值得更好的。”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原来，我需要的不是她的爱，不是她的钱，甚至不是她的忠诚。

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对我说：你值得更好的。

而这个人，最终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