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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渠岸,墨柒就扛着小铲子蹲在芦苇丛边。湿润的泥土沾在裤脚,她却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一株紫花苜蓿苗放进挖好的小坑里,指尖拢土时,碰到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头。
“又捡着宝贝了?”陈默拎着水桶过来,见她捧着石头对着光看,忍不住笑,“上次那个带花纹的,你说像小鱼,这个呢?”
墨柒把石头塞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土:“像颗星星。你看这坑洼,多像星斑。”她起身接水桶时,余光瞥见林深站在老槐树下,正对着本旧相册出神。
“林队看什么呢?”墨柒凑过去,见相册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一群穿着蓝布工装的人站在渠边,中间梳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块石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站着的年轻林深,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周师傅昨天翻出来的,”林深指尖点了点照片里的石头,“跟你刚才捡的那块,倒有几分像。”
墨柒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说话,就见周师傅背着竹篓走来,篓里装着新采的野菊。“小墨柒,来帮个忙,”老人把花分给她,“把这些插在渠边的石缝里,好看得很。”
陈默已经挽起袖子在渠里捞浮萍,闻言喊道:“周师傅偏心,上次我要插月季,您说会招虫!”
“野菊耐活,还能驱虫,”周师傅拄着拐杖笑,“你懂什么。”他看向墨柒,忽然叹了句,“当年你爷爷总说,渠水要活,两岸得有生气。现在看,是真的。”
墨柒插着花,听渠水哗啦啦地流,看陈默把捞起的浮萍堆在岸边——过几天晒干了,能当肥料。林深在一旁补写护河日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风吹芦苇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对了,”周师傅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你爷爷当年埋在树底下的东西,昨天清根的时候挖出来了。”
布包里是个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还有张字条:“渠清了,苗活了,人就安心了。”字迹苍劲,正是爷爷的笔锋。墨柒指尖抚过徽章上的“护河”二字,突然懂了老人说的“生气”是什么——是流水不腐,是草木长青,更是有人接力守护的这份心。
陈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着盒底:“还有字!”只见铁皮内侧刻着行小字:“予吾孙,待渠复清之日。”
太阳升高了,渠水反射着金光。墨柒把徽章别在胸前,拿起林深递来的铁锹:“走,该给新栽的苜蓿浇水了。”陈默拎着水桶跟上,周师傅拄着拐杖在后面喊:“慢点,别踩了我的野菊!”
芦苇丛里,刚插好的野菊在风里点头,像是在应和这热闹的晨光。墨柒低头看着脚下湿润的泥土,忽然觉得,所谓传承,就像这渠边的新苗,前人埋下种子,后人浇灌施肥,总有一天,会连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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