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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映在密笺上,那行反字清晰可见。沈令仪指尖压着纸角,一字一句念出:“十五夜,佛堂焚香如常,路引换于子时。”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已深,宫道寂静。片刻后,她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写下“工部尚书”四字。那人前日请辞祭祖,离京所持正是路引。而今密信提及路引更换时间,恰与他动身之日吻合。
她将纸折好,命宫婢传话给东宫守卫,速去寻萧景琰。不到半刻,他便到了。玄色外袍未脱,袖口沾了些夜露,进门便问:“出了何事?”
沈令仪将密笺递过去。他看完,眉头微皱。两人对坐,各自沉默片刻。
“我需用一次月魂。”她说。
他点头,“何时?”
“就现在。”
她闭上眼,呼吸放缓,意识沉入记忆深处。画面浮现——三年前冷宫那一夜,风大,廊下灯笼晃得厉害。她当时卧病在床,却记得太医署方向传来多次车轮声。那时只当是寻常出诊,如今再看,那些马车进出频密,且停在偏门,无人通报。
她睁开眼,声音发紧:“太医署那晚有异动,至少七辆马车出入,皆未登记。”
萧景琰盯着烛火,低声道:“我亦回溯了一段。”
他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半月前边关急报送达当日,驿卒递文书时手抖,眼神涣散。我那时未觉异常,此刻重历,才知他像是被药控了神志。”
沈令仪猛地抬头,“若驿道被控,军情可被篡改;若工部路引可私换,朝臣行踪尽落人手;若连太医署都成了暗线中转地……”
“三线并行。”他接道,“不是单点勾结,是系统渗透。”
殿内一时安静。烛火噼啪一声,灯花炸开。
沈令仪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她伸手点了几处:佛堂、工部衙门、太医署、兵部驿馆、漕河渡口。五点连成一线,正是一条贯穿朝政与江湖的暗网。
“他们不止想搅乱宫中。”她说,“他们在等一个时机,让整个朝廷运转瘫痪。”
萧景琰起身走到她身旁,看着地图。他的手落在兵部位置,“若此时边关再起战事,而军报延误,调兵无令,粮草不济……”
“大周根基,顷刻动摇。”
两人同时闭嘴。不需要再多言语。
沈令仪转身走向衣柜,取出一件深色披风穿上。萧景琰也整了整衣冠,将腰间玉佩系牢。
“即刻入宫。”他说。
“面圣陈情。”她接。
门外宫灯昏黄,照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他们踏出东宫门槛,沿着宫道向乾清殿走去。夜风拂过,吹起披风一角。远处钟楼刚敲过三更,殿前守卫见人影走近,举矛喝问口令。
萧景琰上前一步,报出身份。守卫低头行礼,迅速打开宫门。
沈令仪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乾清殿灯火通明,帘幕低垂。他们穿过庭院,踏上台阶。
就在即将迈入殿门时,沈令仪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来路。
宫道尽头,一盏孤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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