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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山海雄关（第1页）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十五日

北方卷着关外的沙尘，刮得山海关“镇东楼”的旌旗猎猎作响。

东门“镇东”城门缓缓开启，两列身着明甲的戍卒手持长矛，列阵于城门内外，甲胄上的铜钉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城门内侧的查验台后，三名军官端坐案前，一人负责核对凭证，一人登记物资，一人手持腰牌巡查，神色肃穆如铁。

叔侄二人的马车刚至城门口，便被戍卒拦下。“止步！出示路引！”一名面膛黝黑的卒长上前一步，长矛驻地发出“笃”的一声。陈敬源忙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路引，双手递上：“军爷，生员是淮安府陈家村人士，赴辽东游学，路引在此，还请查验。”

军官接过路引，展开铺在案上，就着晨光细细审视——朱红官印清晰可辨，籍贯、事由、货物清单一一列明。

“南直隶应天府签发？”军官抬眼问道，声音低沉有力。

“正是！”

陈敬源点头应答。

军官确认无异常后，转头对登记官道：“准予登记。”

登记官提笔蘸墨，在簿册上写下“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十五日，陈敬源，应天府生员，通关往辽东”，末尾落下朱笔花押。

查验间，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一名异族商贩因路引上的部落印章模糊，被戍卒扣下盘问，

“这印章不清不楚，莫不是奸细？”

商贩急得连连摆手，掏出部落首领开具的推荐信，辅以手势辩解，额头渗出冷汗。旁边的军官仔细比对推荐信与路引，又询问了几句关外的风土人情，确认无误后才准予放行。

半个时辰后，陈敬源与四叔陈启帆核验完毕，军官在路引上加盖“通关”朱印，递还给陈敬源：

“即是生员游学那就免于缴纳税费了，即可入关。”

说完，卒长挥了挥手，长矛阵向两侧分开，让出通道：“去吧，沿途不得逗留，关外盗匪出没，尽早赶路！”

马车缓缓驶入关外，陈敬源回头望去，城门处的查验仍在继续——往来行人或持路引，或持勘合，逐一接受盘查，戍卒的喝问声、兵器碰撞声与风沙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座雄关更显威严。

关外的苍凉与关内的规整在此刻泾渭分明，而这道严苛的查验，正是守护大明北疆的第一道铁闸。

“敬源，我们这是来关外做什么”

“可不敢轻易出关！这关外的路，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胆。”

四叔陈启帆不明白的问道

“我们去辽阳城看看”

陈敬源看着北方，道

心想，明年东北战神李成梁就要因“欺上瞒下、弃地啗虏”而罢官，结束了第二次镇守辽东的生涯。

努尔哈赤目前也已经羽翼渐丰，了解形势的李成梁今年也已经八十二岁了，早已没了早年的军事锐气，从宽甸六堡到“分地分租”面对凶狠的女真人，大明辽东在一步步退让。

而京师朝堂的士大夫们还在做派系利益的争夺，真真是“人各为党，互相倾轧”

大明的根基也在这无休止的内耗中逐渐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