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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警笛声响彻付家别墅。
付长峰被戴上手铐带走时,回头看了儿子一眼。
付锦行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锦行爸知道错了”
“给爸一次机会”
付锦行转身,关上了门。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所有声音,也隔绝了过去三十年的父子情分。
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客厅墙上还挂着全家福——锦棠笑得那么甜,搂着他的脖子,妈妈温柔地靠在爸爸肩头,他那时刚考上法学院,意气风发。
多完美的家庭。
多可笑的假象。
付锦行站起来,走到照片前,轻轻抚过妹妹的脸。
“棠棠,哥给你报仇了。”
“你安心睡吧。”
“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了。”
他摘下照片,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上楼,走进锦棠生前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样。床上放着她的玩偶,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日记本。付锦行颤抖着翻开——
“3月15日,晴。”
“今天又做噩梦了。梦见那天晚上。”
“我好脏。”
“洗多少遍都觉得脏。”
“哥今天问我怎么瘦了,我说减肥。他揉我的头发,说‘小丫头减什么肥,哥养你一辈子’。”
“我好想哭。”
“可我不能。”
“4月2日,雨。”
“妈问我身上的伤,我说摔的,她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嫂子知道真相。她抱着我哭,说要去报警。”
“我求她不要,这个家不能散。”
“哥不能没有爸爸。”
“5月20日,阴。”
“我想死。”
“今天在浴室割腕了,被嫂子发现。她抱着我去医院,一路上都在哭。”
“她说‘棠棠,求你活下去’。”
“我说‘嫂子,我好累’。”
“她说‘我陪你累’。”
“可是嫂子,我真的撑不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哥,对不起。下辈子,我还当你妹妹,那时候,我一定干干净净的。”
付锦行跪在地上,抱着日记本,哭得撕心裂肺。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付先生,付太太的情况恶化了。”
“什么?”
“颅内出血,需要再次手术,但这次手术的风险高达百分之九十。”医生顿了顿:
“您需要签病危通知书,和可能的手术同意书。”
付锦行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窗外,天色又暗了下来。
一天过去了。
他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妻子,现在,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马上到。”
他哑着声音说:
“等我签,还有”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告诉她,我在路上了。让她一定等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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