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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苏晓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咚咚作响，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客厅里，老妈催促买酱油的唠叨声，电视里传来的午间新闻播报声，甚至窗外小区里不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都变得异常清晰，又异常遥远。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玻璃屏幕盯出两个窟窿。门外，老爹的手机没有再响起新的消息提示音。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踏在地板上，一步步朝着她卧室门口走来。

苏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边弹起，手忙脚乱地把床上摊开的、印着“打工人打工魂”字样的睡衣塞进被子底下，又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睡成鸡窝状的头发。“吱呀——”卧室门被推开了。苏建国同志，她那位据说“坟头草三米高”的亲爹，端着他那个泡着浓茶、杯壁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探进半个身子。

他脸上带着一种苏晓极其熟悉的、混合着关切与“你又抽什么风”的表情。“闺女，醒啦？

头还疼不？你说你，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回来抱着你妈那盆君子兰喊兄弟，差点没给你妈心疼死。”苏建国咂咂嘴，吹了吹搪瓷缸里浮着的茶叶沫，“还有，你那朋友圈发的啥玩意儿？什么坟头草？咒你爹我呢？赶紧删了删了，像什么话！

让你大舅二姨他们看见，还以为我咋的了。”他一如既往地絮叨，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清梦（虽然已经中午）的不耐烦，和一种根深蒂固的、属于中年父亲的权威感。没有任何异常。

苏晓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零点一秒，但目光依旧锐利地锁定在他脸上，试图从那几条熟悉的皱纹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破绽。“爸，”她声音有点干涩，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顾淮。你认识，对不对？”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苏建国端着搪瓷缸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皱起眉头，表情是纯粹的疑惑，甚至还带点嫌弃：“顾淮？谁啊？男的女的？你新交的男朋友？

名字听着咋娘们唧唧的……”装！还装！苏晓心里的火苗“噌”地又冒了起来。她爹这演技，不去角逐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监！

就是我大学时候……”苏晓卡壳了一下，那段黑历史对她爹妈也是保密的，“……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特别厉害的学长！今天全公司都在传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人事部连我的‘领养证明’都翻出来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苏建国脸上的疑惑更深了，还夹杂着点看傻子的怜悯：“啥玩意儿？领养证明？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