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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他选的,话是他说的。
这苦果,自然也得由他,亲自咽下。长公主府,华灯初上,却驱不散那股子无形的压抑。
周怀安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的晚膳早已失了热气。他换下了那身被扯坏的官袍,穿着常服,脸色却依旧苍白,拿着筷子的手还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白日里朱雀街口那一幕,陆沉舟那双染血的眼,几乎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萧明薇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着汤羹,姿态优雅,仿佛白日里那场足以震动京城的冲突从未发生。
“殿下……”周怀安放下筷子,声音干涩,“今日之事,多谢殿下解围。”
“驸马不必多礼。”萧明薇眼皮都未抬,“你是本宫的驸马,护你周全,是本宫分内之事。”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关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周怀安喉头梗了梗,鼓起勇气:“那陆世子……他如此嚣张跋扈,当街羞辱朝廷命官,陛下……陛下难道就不管吗?”
萧明薇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带着洞察一切的微光,让周怀安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北境刚定,他手握重兵,军功赫赫。”她放下汤匙,拿起丝帕轻轻擦拭嘴角,“皇兄此刻,不会动他。何况,今日之事,说出去,是你我这新任驸马受了委屈,但若深究,他陆沉舟一个‘酒后失态’‘性情鲁莽’也就搪塞过去了。毕竟,他‘鲁莽’的名声,京城谁人不知?”
她话语里的凉薄让周怀安心底发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身份尊贵的妻子,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对陆沉舟的挑衅全然愤怒。她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甚至……带着某种利用的意味。
“那……难道就任由他如此?”周怀安有些不甘。
萧明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驸马是读书人,当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有些钉子,碰得多了,自己就会折断。”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花厅,留下周怀安一人,对着满桌冷掉的菜肴,心头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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