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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藏在竹丛后,警惕地环视四周。月光下,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假山投下大片阴影,将一切都笼罩在昏暗之中。
没有刘太医的身影。
她看了眼天色,子时已到。难道刘太医失约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离开时,假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苏蔓心头一紧,握紧了袖中的匕首——那是她从听雪轩偷偷带出来的,一把用来裁纸的小刀,锋利不足,却也能防身。
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假山。月光被山石遮挡,洞穴里一片漆黑。她站在洞口,轻声问:“刘太医?”
“苏姑娘。”黑暗中传来回应,声音确实是刘太医的,却比平日更加沙哑,“进来吧,这里安全。”
苏蔓咬了咬牙,迈步走进洞穴。眼睛适应黑暗后,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石壁上,身形佝偻,似乎状态很不好。
“刘太医,您怎么了?”她快步上前。
“无妨,老毛病了。”刘太医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苏蔓这才看清,刘太医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却不是平日里的草药香,而是一种……苦涩的、类似毒药的味道。
“您受伤了?”苏蔓心头一沉。
“一点小伤,不碍事。”刘太医示意她坐下,压低声音,“姑娘,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递出来的消息,老夫收到了。苏家的事……确实另有隐情。”
苏蔓呼吸一滞:“您查到了什么?”
“老夫这些日子暗中走访了当年几个知情者,拼凑出一些线索。”刘太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当年指控苏家通敌的几封密信,笔迹虽是模仿,但所用纸张和印泥,都出自宫中御用。寻常人根本拿不到。”
宫中御用。
这四个字像惊雷炸响。苏蔓浑身发冷:“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陷害苏将军的人,身份不一般。”刘太医眼神凝重,“而且,当年此案经办得太快,从举报到定罪不过半月,所有证据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苏蔓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是……萧御?”
刘太医摇头:“靖王当年只是奉命查办,许多证据都是旁人呈上的。而且……”他顿了顿,“老夫打听到,靖王在审案过程中,曾多次上奏要求详查,但都被驳回了。”
苏蔓愣住了。萧御曾要求详查?为什么他从未提过?为什么他表现得像是亲手将苏家推入深渊?
“那为何……”
“因为有人不想查下去。”刘太医压低声音,“老夫怀疑,真正的黑手,在更高的地方。”
更高的地方。比亲王更高,那就只有……
苏蔓不敢想下去。
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苏蔓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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