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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天一夜。
薄瑾怀就站在走廊的窗前,一动不动,像尊沉默的雕像。外面都说他们叔侄关系势同水火,可我知道不是。他只比薄之衍大几岁,某种程度上,他看着他长大。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去休息会儿吧。”
他没接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港城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南星,按道理”他顿了顿,“我应该毁了他,才能跟你郑重说一句对不起的。”
我心头一震。
他转过头,眼底有血丝,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可是实在没办法。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沉重得让我鼻尖发酸。
我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
我看着他清晰地说:“那六年,是我自己认错了人,是我自己的失误。而且后来我是真的,有点喜欢过他的。”
说出这句话,心里反而奇异地轻松了。承认自己爱过,并不可耻。
“只不过,”我深吸一口气,“那是之前了。”
在我决定离开,在他一次次伤害,在那三十一鞭落下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薄瑾怀深深地看着我,没再说话。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薄之衍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观察。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松弛,薄瑾怀身体晃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
“瑾怀?”
他闭了闭眼,想说什么,却直接向前栽倒。
透支的精力终于到了极限。
我撑不住他,和赶来的医护人员一起,将他送进了隔壁的病房。
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晕厥,需要静养。
我坐在薄瑾怀的病床边,看着他还皱着眉头的睡颜。
这一次,换我守着他。
薄之衍那边有专人看守,许漾也被带走处理。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心里一片平静。
恩怨纠葛,血腥疯狂,似乎都随着他的昏迷暂时远去。
此刻,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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