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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没想过逃,可身契被攥在冯家手里,又身无分文,连逃出去的勇气都透着绝望。
这天,冯尔葶竟难得摆出慈眉善目的样子,叫她去偏西房取一件首饰。顾山月心头发紧,悄悄藏了把防身的短刃在袖中。
推开门,阴暗的屋里只有年逾六十的老管家——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淫笑着搓手,猛地扑了过来。顾山月吓得浑身发抖,却瞬间燃起了当年拒入青楼时的狠劲,抽出短刃就朝管家刺去。
她力气小,没能致命,却狠狠划掉了他一只耳朵。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
冯尔葶设计的阴谋败露,可冯家在清河镇只手遮天,此事终究被压了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反诬陷顾山月偷盗,将她按在地上往死里打,直打得她气息奄奄、人事不知,最后丢给牙婆发卖——好歹留了口气,没落得“高门打死丫鬟”的话柄。
而买下她这半条命的,正是叶淮然的母亲。
再后来她便在延福村叶家扎了根,直到今日
冯尔葶对顾山月的折磨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处,更是人格上的践踏,在那段看不到光亮的时光里,顾山月险些迷失自我,真的成为众人口中的“犬奴”。
“犬奴。”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顾山月耳中。熟悉的语调,熟悉的侮辱,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恍惚间,冯尔婷那张骄横的脸与眼前人的面容重叠,冰冷的井水、滚烫的石子、府里人鄙夷的目光无数阴暗的记忆翻涌而上,她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冯家任人践踏的小丫鬟。
但下一秒,指尖触及腕上温润的玉镯,耳边是京城宅邸里熟悉的檐角风铃声。
顾山月猛地回神——这里不是清河镇的冯家,她也不再是那个叫“犬奴”的丫鬟。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挺直了脊背。
如今的她,是京城将军府的夫人,顾山月。
冯尔葶没料到居然会在尚书府的家宴上看到顾山月,那个以为早就不知死在哪里的犬奴。
她的眉眼更出挑了,一嗔一喜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那种美让她羡慕,更令她嫉妒,这种感觉如蚂蚁般啃食了她整个少女时代,如今她有衣着华贵的坐在京中有名有姓的夫人之间?是见鬼了?
冯尔葶失了仪态,几步冲到顾山月面前,在认清确实是顾山月的容貌后嘲讽一笑,声音因激动而拔得又尖又锐,瞬间刺破了宴会的和乐氛围:“哟!我还当我看错了?”她故意夸张地上下打量着顾山月,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唇角勾起极尽讥讽的弧度,“这不是我们冯家那个偷了金簪,被撵出去的发卖婢子——‘犬奴’吗?!”
“犬奴”二字,她咬得极重,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周遭瞬间死寂。
所有谈笑风生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震惊、好奇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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