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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夫人毕竟是陆铭川的生母,也担心将她气出个好歹,于是缓下语调:“兄长还年轻,总会娶妻生子,不会后继无人,母亲更不必担心崇哥儿被人抢了去。”
陆铭川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之下,曹氏更加生气,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在地。
“滚,滚,迟早被你气死。”
陆铭川向上告退,带着儿子出了屋室。
……
掌灯时分,戴缨依旧如往常那样,到上房陪同陆老夫人吃晚饭,饭罢,下人们收拾了桌面,戴缨又闲坐了一会儿,同老夫人絮说了些话,见时候不早,便起身退去。
刚出了门帘,还未走到几步,碰着前来的陆婉儿,谢珍如同影子一般随在陆婉儿身后。
陆婉儿死死看了戴缨一眼。而戴缨同样回看向她。
陆婉儿的五官并不出彩,可显赫高门中滋养的一身金贵气,常常让人忽略她的外貌。
于是,这种仰望之下,哪怕不美,也变得美了。
陆婉儿上前两步,并到戴缨身边,用只她二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让你自在几日,就是我不出手,也自会有人出手收拾你。”
说罢,错开身,进了上房,不一会儿,屋里传出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陆老夫人温和的笑语。
归雁看了她家娘子一眼,担忧轻唤:“主子……”
戴缨从一开始就清楚,按陆婉儿的性子,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陆婉儿刚才说的,就算她不出手,也有人收拾她,说的应是她的姑母,戴万如。
戴缨如是想着,将目光放到树梢尖的新月上,轻叹一声:死容易,活着难……
主仆二人举步离去。
屋内……
陆婉儿挨坐到陆老夫人身侧,讲今日府外的趣事。
说到轻快时声音就像飞旋的鸟儿,说到关要时,声调又像管弦一样稍稍收紧,哪怕故事没甚趣味,光听她这抑扬顿挫的腔音,还有生动的表情,也是个趣。
老夫人笑着同石榴说道:“快给她一碗茶,别把嗓子哑了。”
一旁的石榴重沏了一碗茶,奉到陆婉儿面前:“小娘子润润嗓子。”
陆婉儿接过,石榴又亲自沏了一碗奉到谢珍面前。
陆婉儿倒真有些口渴了,啜了两大口。
在她饮茶间,陆老夫人的声音响起:“婉丫头,今日除了趣事,就没别的什么事告诉祖母?”
陆婉儿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替自己辩驳,可在看见陆老夫人那双通明的睛目时,生出几分心虚。
“祖母知道了?”
陆老夫人点头道:“你自小便在我跟前,虽未时刻亲督,然闺阁礼范未尝少教,缨丫头是我让人接她入府,到了咱们府上便是客。”声音稍稍一沉:“你就这般待客的?说出毫无涵养的胡话来?”
这还是头一次她在祖母跟前受责,哪怕从前顽皮,打失了祖母心爱的古董瓶,祖母也只是摆摆手,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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