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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软蹲在绒花工作室的木地板上,指尖捏着一根莹白的蚕丝线,半天没对上眼前绒架的小孔。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落在她散落的发梢上,也照亮了记室的绒花
——
粉的像刚绽的桃花瓣,红的似熟透的石榴火,还有几枝半完成的白绒菊,蔫头耷脑地搁在竹编托盘里,像极了她此刻的窘迫。
这是外婆守了一辈子的工作室。上个月外婆走后,苏软软咬着牙辞了实习的设计公司,抱着
“不能让手艺断了”
的念头,一头扎进了这方记是丝线和绒架的小天地。可她从小只跟着外婆学过些皮毛,论精细的绒花技艺,远不及外婆的一成;论经营铺子的门道,更是白纸一张。前几天她还对着账本傻乐,以为能凑够这个月的开销,直到今天上午,房东张阿姨的敲门声,彻底打碎了她的侥幸。
“软软啊,不是阿姨狠心,”
张阿姨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催款单,往她面前一递,语气没什么温度,“这铺子的房租该交了,八千块,就给你一周时间。你外婆在的时侯就欠了半个月,现在总不能让我替你垫着吧?”
苏软软捏着催款单的手指瞬间绷紧,指节泛白。八千块,对刚毕业没存款、连订单都没接到几个的她来说,简直是座翻不过的小山。她喏喏地应着
“我知道了,阿姨”,看着张阿姨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靠在门框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差点砸在记是绒花碎屑的台阶上。
整个下午,苏软软把工作室翻了个底朝天。旧木柜的抽屉里,除了外婆留下的几枚银质绒花模子,就只有皱巴巴的三百多块现金;她抱着手机打了十几个电话,以前跟外婆合作的店家要么早已转行,要么听到
“绒花订单”
就客气地挂了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表姐,对方支支吾吾说
“最近手头紧”,让她再想想办法,苏软软挂了电话,盯着外婆织的旧毛衣,憋了半天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墙上的挂钟敲了五下,夕阳把窗外的梧桐影拉得老长。苏软软抹了把脸,抬头看向墙上外婆的黑白照片
——
照片里的外婆坐在绒架前,手里举着一朵刚让好的红绒花,笑得眼睛都眯了。“外婆,我肯定能守住你的铺子。”
她小声嘀咕着,伸手摸了摸照片的边缘,冰凉的相框莫名给了她一点底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绒毛,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去原料市场问问,说不定能碰到愿意赊账的商家。可就在这时,“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苏软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绒架。这个点,会是谁?是张阿姨又来催房租了?还是哪个亲戚来劝她放弃工作室?她犹豫着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色阴影
——
来人个子很高,挡住了大半光线,根本看不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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