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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被他满眼的血丝和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愣道:“承屹,你疯了?这天”
“执行命令!”陆承屹的吼声几乎要撕裂风雪,“工兵排!带上所有的防雨布、旧棉被、草席子!有多少拿多少!炊事班!把所有能烧的柴火、煤炭,能点着的玩意儿,全都给我搬出来!通讯员!去通知卫生队,带上担架和急救箱!”
他的命令,粗暴、直接,甚至有些混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凄厉的紧急集合号声,第一次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响彻了整个三营。
原本躲在宿舍里猫冬的战士们,听到这要命的号声,一个个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骂骂咧咧地抓起武器和衣服就往外冲。“操!哪儿打起来了?”“是不是演习?”整个三营,像一头被瞬间激怒的雄狮,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在风雪中完成了集结。
陆承屹翻身跳上一辆解放卡车的车头,脸被风刮得像刀割一样疼。
“同志们!”他指着西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西边的大棚和沼气池,是咱们三营的功勋!是咱们以后能不能顿顿吃上绿叶菜、喝上肉汤的命根子!现在,它快要被这场鬼天气给毁了!沈技术员,一个人,正在那里拼命!”
“我问你们!我们三营的兵,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功臣一个人在那儿玩儿命?!”
“不能!”
“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汤飞了?!”
“不能!”
战士们的血性被彻底点燃,震天的吼声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好!那他娘的还废什么话!”陆承屹从车上跳下来,“全体都有!目标,西边阵地!给我用人扛,用命顶,把咱们的命根子,给我保下来!出发!”
上百名战士,扛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物资,发出震天的呐喊,在风雪中,形成了一道土黄色的洪流,冲向了那个最脆弱的角落。
当陆承屹第一个冲到大棚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大棚北侧的塑料薄膜,被风撕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大口子,寒风像灌水一样往里猛灌。沈清禾正踩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梯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和一件破棉袄去堵那个口子。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沈清禾!你给老子下来!”陆承屹一声怒吼,冲过去就要把她扯下来。
“别碰我!”沈清禾回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地尖叫,“苗!我的苗会冻死的!全都完了!”
“人冻死了,苗活着还有个屁用!”陆承屹根本不理她,粗暴地将她从梯子上抱下来。她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又踢又打,像一只绝望的小兽。
“放开我!陆承屹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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