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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
二楼的会议室里,依旧是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石铁山一夜没睡,那张岩石般的脸上,沟壑更深了。
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工程图,用红蓝铅笔,规划着从兰江调运砂石的路线和成本。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作为总指挥,能找到的唯一出路。
“砰!”
会议室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也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李向东和苏晴。
所有人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悦。
石铁山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李向东那张年轻的脸时,眼中的烦躁瞬间化为冰冷的怒火。
“谁让你进来的?”
李向东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前,在满屋子专家和工程师或惊或怒的注视下,将手里那叠还带着体温的报告和演算纸,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纸张散开,露出了最上面那张草稿纸上,用红笔圈出的巨大化学式。
“石老。”
李向东开口了,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我再说一遍。”
“问题,不在砂石。”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进冰面的钉子。
“是水泥。”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随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魔怔了吧?”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昨天说完今天还说!”
“他以为这是什么?写小说吗?靠一个猜想就能解决问题?”
那些熬了几个通宵、心力交瘁的工程师们,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们的笑声里,充满了轻蔑、荒谬,以及对自己专业被一个外行肆意践踏的愤怒。
苏晴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步上前就要理论。
李向东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他只是看着主位上的石铁山。
石铁山的脸上没有笑。
只有一片铁青。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权威被触及底线后的,极致的羞辱。
他一寸寸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干瘦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他没有去看那些报告,甚至没有低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向东,那双浑浊的鹰眼里,翻涌着雷霆。
“你!”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指着李向东,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是在质疑我石铁山一辈子的经验?”
“还是在质疑我们国家建立起来的,一整套工业检测标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沉重压力,让整个会议室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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