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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别（第1页）

山风与约定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黎簇攥着刚买的薄荷糖，站在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把糖纸捏出了褶皱。18岁的封恒之背着硕大的登山包，站在他面前，身上不再是熟悉的校服，换成了耐磨的冲锋衣，领口别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封门山特训营的标志，前几天他还特意拿给黎簇看过。

“特训要多久？”黎簇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知道封恒之要回封门山，那是封家世代居住的地方，每年都会有家族子弟回去接受特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封恒之蹲下来，和他平视，手指轻轻拂过他头顶的碎发，动作还像从前那样温柔：“最少要两年，山上信号不好，可能没法经常联系。”

黎簇把薄荷糖塞进他手里，是封恒之喜欢的无糖款：“我问过妈妈了，她说封门山冬天会下很大的雪，你要多带点暖宝宝。”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我会好好学数学”，或者“我会帮你照看阿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嘟囔，“你可别把我忘了”。

封恒之笑了，眼眶却有点红。他从登山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封面是黎簇喜欢的星空图案：“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你以后遇到不会的题，可以先看上面的解题思路。还有，每一页的最后我都留了空白，你可以把想跟我说的话写下来，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看。”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是来接封恒之去车站的车。封恒之站起身，把笔记本放进黎簇的书包里，又帮他把书包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我走以后，要听林阿姨的话，放学别贪玩，记得按时完成作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槐树上，“等春天槐树开花的时侯，你可以摘几朵晒干，放在笔记本里，这样我回来的时侯，就能闻到槐花香了。”

黎簇点头，看着封恒之把薄荷糖放进兜里，又把登山包的背带紧了紧。他突然冲过去，抱住封恒之的腰，脸埋在他的冲锋衣上，闻到了淡淡的皂角味，和从前校服上的味道一样。“你一定要早点回来，”黎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等着跟你一起放风筝，一起看漫画呢。”

封恒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很稳：“好，我一定早点回来。等我回来，就带你去封门山，那里有很多你没见过的树，还有很清的小溪，咱们可以去捉小鱼。”

汽车又鸣了一声，封恒之松开黎簇，帮他擦了擦眼泪：“别难过，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虽然可能会慢一点。”他转身走向汽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黎簇挥了挥手：“记得写笔记啊！”

黎簇站在原地，看着汽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翻开那个星空笔记本，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黎簇，等我回来，带你看遍山河。”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封恒之从前陪他背单词时的声音。黎簇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心里想着，等槐花开的时侯，他一定要摘很多很多，夹在笔记本里，等封恒之回来，一起闻那记页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