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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莲猛地从地上弹起,越过人群,目直奔我而来。
她从倾倒的供桌上抄起一盏沉重的长明灯铜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方向狠狠砸来。
“小混账!都是你!是你毁了一切!我先杀了你!”
祠堂里虚伪的悲悯瞬间被撕碎!
刚才还叫嚣的三爷爷怪叫着向后躲,撞翻太师椅摔在地上,脸上是惊恐。
那个诬陷我妈的婶婶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砸在几个亲戚身上,引发了一场更混乱的推搡。
铜座掠起风声,在我眼前急速放大。
我妈捂着我眼睛的手松开了。
她想也没想,猛地转身,用她单薄的脊背,把我死死扣在怀里。
“噗——!”
一声沉重的钝击!
黄铜与骨头碰撞的实感,震得祠堂嗡嗡作响!
我妈的身体狠狠一弓,一声破碎的闷哼从她喉咙最深处挤出,然后,再无声息。
我被她紧紧抱着,脸埋在胸前。
浓稠滚烫的鲜红液体,瞬间渗透了她后背的衣衫,染红了我的脸颊,流进嘴里。
整个世界嘈杂的尖叫和混乱,都变成了失真的背景音。
我只感觉到,妈妈抱着我的手臂,在一点点失去力气。
她的体温,正顺着那道伤口,飞速流失。
我抬头,看向那根连接着我和妈妈的金色亲子线。
它在疯狂地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灿烂的金色一丝丝剥落、变灰,整条线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将彻底熄灭。
不!
不要!
恐惧噎在喉咙里,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瘫在地上的萧艺洲,动了。
他那双沾满秦秀莲血迹的拳头,缓缓松开。
一滴、两滴鲜血,从他指节上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喉咙里发出哭笑难辨的短促气音,视线从我妈背后刺目的红色,缓缓移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上。
他鄙夷唾弃的“野种”是他自己,他刚刚用来殴打“母亲”的拳头,和那个女人用来砸人的铜座,都成了这场肮脏闹剧里,最匹配的凶器。
他的世界,在那一滴血落地的瞬间,彻底崩塌粉碎。
一片死寂中,爷爷怒吼一声,镇住了祠堂的混乱:“……叫救护车!”
福伯和几个家丁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还在扭动挣扎的秦秀莲。
我没有叫,也没有哭。
我任由妈妈的血浸透我的衣服,只是看着那根金色的光线,一点一点,在我眼前黯淡下去,像一颗正在烧尽的、冰冷的太阳。
而秦秀莲头顶那根连着我的黑线上,悄然浮现出一张狞笑的脸。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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