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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晏死死抱着怀里的沈潇湘，硬生生承受了这猛烈的撞击。

他踉跄一步，却将她护得更紧。

就趁着这空档，程锦恬猛地抄起刚才掉落的剪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沈潇湘的后心。

“不！”

顾行晏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抱着沈潇湘猛地一个旋身。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清晰得可怕。

温热的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沈潇湘苍白的侧脸。

顾行晏晃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抱着沈潇湘，没有松手。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口的致命伤。

他低头。

看着怀里意识模糊、对此一无所知的沈潇湘，手指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别怕”

他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只是气音。

“这次我护住你了”

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却仍用尽最后力气调整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避免压到沈潇湘和她腹中的孩子。

顾行晏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小心翼翼戴上沈潇湘的手腕。

“之前被我弄坏的佛珠，我又去给你求了一串。”

“寺里的师父说，这串能佑你长命百岁。”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血不断地从他唇角溢出，滴在沈潇湘衣裙上。

他想起自己一步一叩首，重新跪完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住持无奈叹息。

“执念太深，终成魔障。”

他只是伏在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哑声哀求。

“我不求她原谅，只求她平安顺遂。”

他涣散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似乎想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悔恨又释然。

视线模糊涣散。

顾行晏最后看到的，是地下室门口涌入的刺目亮光，和无数急切奔来的身影。

最前面的那个，好像是傅庭深。

呵他来了啊。

也好。

顾行晏缓缓闭上眼。

失去意识时，指尖还虚虚地攥着沈潇湘的一片衣角。

如同攥住了他荒芜人生中，最后一点虚幻的微光。